第3章

矿洞地狱------------------------------------------“那东西又醒了”在矿道里回荡了好一会儿，周围的矿奴们才慢慢缓过神来。有人哆嗦着捡起掉在地上的铁镐，有人蹲在角落里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求哪路神仙保佑。，后背的石头冰凉刺骨。刚才那阵震动来的时候，他脑中的感知能力突然变得异常清晰——他“看到”在矿洞深处极远的地方，有一团巨大的、暗红色的能量在缓缓跳动。那节奏，像心跳。“老李头，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林默压低声音问。，说：“别问，问了晚上睡不着。你只要记住，听到震动就往出口跑，跑不掉就找个坑趴下。上个月震动的时候，有三个人没来得及跑，第二天找到的时候——”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拼都拼不全。”。，林默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地狱。，一人发一个拳头大的野菜团子，硬的能砸死人。林默咬了一口，差点把牙崩掉——里面掺了一大半的糠皮和不知道什么植物的根茎，野菜叶子只有寥寥几片。就这玩意儿，一天只发一个。“早饭”就下矿。矿洞里又黑又闷，空气里全是粉尘，吸一口嗓子眼就像被砂纸刮过。铁镐刨在岩石上震得虎口发麻，没几下就磨出水泡，水泡破了流出血，血干了结成痂，痂又被磨破——反复几次之后就不疼了，因为手掌已经麻木得没了知觉。，林默旁边的一个中年矿奴正弯腰搬矿石，突然身子一歪就倒在地上。旁边的人看了一眼，继续干活。林默想过去扶，被老李头一把拽住。“别去。他已经没气了。可是——我说了，别去。”老李头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你今天扶他，明天就轮到你倒下。在这里，管好自己就是最大的善心。”，像拖死狗一样把**拖走了。其中一人路过林默身边时还啐了一口：“又少了一个干活的，晦气。”。不是害怕，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怒。他想冲上去抡起铁镐砸在那张肥脸上，但老李头死死按住了他的胳膊。“想活命就别冲动。”
那天晚上收工后，林默躺在漏风的窝棚里，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他闭着眼睛，脑子里那些莫名其妙的知识又开始浮现——有关于矿石开采方法的，有关于地质结构的，甚至还有一种叫“定向爆破”的技术。他不知道这些知识从哪里来，但他隐隐觉得，这些知识能救他的命。
第五天，机会来了。
那天林默被分到一条新开的矿道挖矿。这条矿道挖了三天都没出什么像样的灵石，监工已经不耐烦了，放下狠话说再不出矿就一天没饭吃。
林默抡着铁镐刨了几下，忽然感觉到什么。
他闭上眼睛，那种奇特的感知能力再次浮现。在“视野”里，周围的岩壁不再是黑漆漆的一片，而是呈现出不同的能量流动——大部分地方的能量流动很微弱，但在他左手边斜下方大约三尺的位置，有一团浓郁的、发着淡蓝色光芒的能量聚集。
灵石。
而且不是普通的灵石。
林默睁开眼，心跳加快了。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于是故意在别的地方刨了一会儿，装作很随意地往那个方向挖过去。
铁镐刨了十几下，岩石的质地忽然变了。从灰扑扑的普通岩石变成了带着淡淡光泽的青黑色矿石，表面隐隐有光华流转。
“出矿了！”旁边的老李头第一个叫起来。
监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推开林默，凑到矿脉前看了又看。他伸手摸了摸矿石表面那层流转的光华，眼睛瞪得溜圆。
“是中品灵石！还有上品的！”监工转过头盯着林默，“你怎么找到的？”
林默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就是瞎刨刨到的，运气好。”
“运气？”监工眯起眼睛打量着他，目光像蛇一样在林默身上爬了一遍，“这几天别人刨了三天都没刨出来，你一来就刨到了。你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点。”
他一把揪住林默的衣领，把他拽到跟前，嘴里的臭气喷了林默一脸：“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找矿的秘法？”
林默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知道自己暴露得太快了，一个普通的矿奴不可能第一天就找到富矿脉。但他更知道，如果说实话——说自己脑子里有莫名其妙的知识，能“感知”到矿脉——下场只会更惨。
“小的以前在山里采过药，”林默低头说，“山里有些草药长的位置跟矿脉有关系，小的就是看石头的纹路瞎猜的。”
监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松开了手。
“行，既然你有这本事，从明天起你就专门负责找矿脉。要是天天都能找到这么好的矿，老子让你多吃半个菜团子。”他拍了拍林默的脸，“要是哪天找不到了——”
他没说完，但林默明白那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林默真的多得了半个菜团子。他坐在窝棚角落里慢慢啃着，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他在想怎么逃出去。
这几天的观察让他摸清了一些规律：矿场周围有修士把守，硬闯肯定不行。但每半个月会有一批矿石往外运，那时候会有马车进出。如果能混进运矿石的队伍——
“在想什么呢？”老李头凑过来坐下，把自己的菜团子掰了一半递给他，“你今天出了大风头，监工盯**了。以后小心点。”
林默接过那半块菜团子，看着老李头那张与实际年龄完全不符的苍老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老李头，你想过逃出去吗？”
老李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想过。谁没想过呢。”他抬起头，望着窝棚顶上漏进来的月光，“三年前跟我一起被抓进来的有五个人，现在就剩我一个了。那两个逃跑的被抓住了——”
“然后呢？”
“然后被吊在矿坑边上，用鞭子活活抽死的。抽了整整三天，让所有人都看着。”
月光照在老李头脸上，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从那以后，我就不想逃了。活着就行，多活一天是一天。”
林默没有说话。他把那半块菜团子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着，目光穿过窝棚的破洞，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山脊。
他不想像老李头这样活着。
他一定要逃出去。
哪怕死，也要死在矿场外面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