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被报警三次。
不知道搬家那天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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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铭城，兴和苑小区。
搬家公司的货车比我先到。
我在电话里跟师傅说好了，大件帮忙搬，小件我自己来。师傅说行，还特意问了一句"你一个人能行吗"。
我说能行。
货车停在单元楼下，两个搬家师傅跳下来。
看见我从面包车上下来的那一瞬间，打头的那个师傅脚步明显犹豫了一下。
"你……你是贺先生？"
"对。"
他把我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一米九二，肩宽腰窄，脸上一道疤，左臂一排缝线印子，黑T恤紧绷绷地勒在身上，胸肌和肩部的轮廓像是塞了两块砖。
师傅吞了口唾沫，本能地伸手拉了拉旁边的同事。
"干、干活吧。"
我打开面包车后门。
甜甜率先跳下来，手里抱着一个快跟她一样大的毛绒熊猫。
闹闹紧随其后，手里拎着一把塑料玩具刀，"哈！哈！哈！"地朝空气乱砍。
团团在安全座椅里睡得口水横流，我解开安全带把他捞出来，往肩上一扛。
搬家师傅盯着我单手扛孩子的动作，觉得我扛的不是婴儿，是一袋米。
"贺先生，你当过兵？"
"当过。"
"什么兵？"
"**。"
师傅的另一条腿也不好意思发抖了。
小区是老式的六层楼房，我租的三楼。没有电梯。
大件先搬。
第一件是张上下铺铁床，两个师傅抬前面，我一个人扛后面。
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卡住了，师傅们使了半天劲挪不动。我把团团放在楼梯口地上坐着，走到前面，单手把卡住的部分掰了一下。
金属发出"咯吱"一声。
师傅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重。
是因为我把铁管掰弯了。
"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说。
"没有没有没有。"
搬家的动静惊动了邻居。
三楼左边那户门先开了一条缝。一双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瞅了瞅，然后"啪"地关上了。
紧接着是对门。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探出脑袋，烫着小卷毛，围着碎花围裙，手里还拎着一把菜刀——大概是正在做饭。
她看见我的第一个反应是把菜刀藏到身后。
但菜刀太长了，围裙兜不住，"哐当"掉在地上。
"你、你、你好啊。"她说，声音发尖。
"阿姨好，我新搬来的，301。"
"哦。哦哦。"她的视线在我脸上、我的疤上、我的胳膊上、以及我身后三个小孩身上反复跳转。
"这三个……"
"我孩子。"
"你的？"
"我的。"
"亲的？"
甜甜插嘴："领养的。但是爸爸说了，跟亲的一模一样。"
阿姨的表情更复杂了。
她往门里缩了缩："哦……那个……欢迎欢迎啊……"
门关了。
但我听到门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压低的语气——
"老周！老周你快来！隔壁搬来一个人！一脸疤的！带着三个小孩！你说这个……正不正常？"
"多大的疤？"
"从这到这！"
"多大的小孩？"
"最小那个还穿尿不湿呢！"
"他是一个人带的？"
"看着就他一个！"
沉默了两秒。
"你打电话问问咱们居委的老邓……"
甜甜又拽了拽我的裤腿。
"爸爸。"
"嗯？"
"她们在商量要不要报警。"
"我听到了。"
"那怎么办？"
"搬家。"
"不解释一下吗？"
"解释了更吓人。"
甜甜想了想，点头："也是。"
下午两点，家具基本搬完了。
我把三个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主卧给三个崽住——上下铺，甜甜睡上面，闹闹和团团睡下面。我睡客厅沙发。
闹闹在客厅地上发现了一只蟑螂，兴奋地拿塑料刀追了五圈。
团团坐在纸箱堆里，把泡沫粒拆出来往头发上撒，嘴里念叨着："下雪。下雪。"
甜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用一种六十岁的目光审视着这个家。
"爸爸，这房子有点小。"
"凑合住。"
"厨房好像漏水。"
"明天修。"
"客厅灯坏了一个。"
"后天修。"
"你是不是没钱了？"
我拆纸箱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会？爸爸有退伍安置费。"
"那为什么租这么便宜的房子？"
"因为……"我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