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来的，"你能不能……我不知道……收拾得阳光一点？！穿件粉色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我们辖区系统里已经有档案了？该男子体貌特征明显，多次被群众举报，经核实系正常居民。我都写了三遍了！"
甜甜从我身后探出头。
"宋叔叔。"
宋大志低头看了她一眼，表情一下子软了："哎，甜甜。"
"宋叔叔，你能不能跟小区的人说一声，我爸爸不是坏人？他只是长得凶。"
宋大志蹲下来，认真想了想："叔叔可以说。但说服力可能有限。"
"为什么？"
"因为——"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爸的长相，确实……太有说服力了。"
"……"
宋大志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兄弟，你在这住下了的话，建议你去居委会备个案。再弄一张全家福贴在门口。不然隔三差五有人报警，你烦我也烦。"
我想了想。
"全家福……我笑不好看。"
"你别笑了。"宋大志头也不回地走了，"你不笑还好一点。"
门关上。
马婶端着空盘子路过，往我家探了一颗头进来。
"又来了？"
"又来了。"
马婶叹了口气："小贺啊，我收回刚才的话。你甭穿粉色了。穿什么都没用。你去整个容吧。"
那天晚上，我躺在沙发上，团团趴在我胸口睡，闹闹横在我肚子上打呼噜，甜甜枕着我的胳膊，嘴里嘟囔着梦话。
天花板上那盏坏了的灯忽明忽暗。
厨房还有点潮。
窗外传来小区里狗叫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
当爸爸第二天。被报警次数：累计四次。
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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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奶粉告急。
这件事我是被团团的哭声提醒的——凌晨四点，他饿醒了，奶瓶伸过去，剩了个底朝天。
我翻遍了所有行李。空的。
备用的那罐，已经被闹闹当沙子倒进了花盆里。
四点半，我把三个孩子全部打包带出门。
甜甜迷迷糊糊地问："干嘛去？"
"买奶粉。"
"现在？天还没亮。"
"你弟等不及。"
团团正扯着嗓子嚎，嗓门大得能把整层楼的人闹醒。事实上，马婶家的灯已经亮了。
我决定在马婶出门之前跑路。
小区门口的24小时便利店没有婴儿奶粉。
最近的母婴店要八点才开门。
唯一的选择是三公里外的大型超市——24小时营业那种。
凌晨五点，我推着超市的购物车走进去。
团团坐在购物车儿童座上，脸上挂着两道干涸的泪痕。闹闹非要自己推一辆小推车，已经连续撞了三个货架。甜甜**眼睛走在我旁边，困得摇摇晃晃。
超市里没几个人。收银台的灯惨白惨白的。
我在母婴区找到了奶粉货架。
然后我傻了。
三十多种奶粉。段数从一段到四段。品牌从A排到Z。配方表上写着乳铁蛋白、OPO、DHA、ARA，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成了天书。
"甜甜。"
"嗯？"
"你弟喝的是什么牌子的？"
"不知道。"
"你不记得包装长什么样？"
"粉色的。"
我看了看货架。
粉色的有七种。
"上面有什么图案？"
"一个牛。"
有牛的——六种。
"什么颜色的牛？"
"……就……牛的颜色。"
"黑白的还是棕色的？"
甜甜认真地回忆了一下："我觉得是**的。"
我在货架上翻了半天，没有**牛的。
"你确定是**？"
"也可能是橙色。或者红色。"
"那跟**差很多。"
"我那时候才五岁嘛！"
行吧。
我掏出手机，搜索"二段奶粉推荐"。
跳出来四千多条结果。
每一条都说自己推荐的最好。
我又搜"宝宝两岁喝什么奶粉"。
弹出来一堆广告。
团团在购物车里又开始嚎。
他嚎起来的分贝数我用手机测过——87分贝。接近电钻。
超市为数不多的其他顾客纷纷侧目。
一个正在选洗衣液的大姐扭头看了一眼，看见我的脸，手里的洗衣液差点掉了。
我蹲下来翻货架最底层，看到一罐被挤到角落里的奶粉，牌子眼熟。
拿起来看了看段数。
三段。
团团两岁，应该喝三段还是四段？
我不确定。
打电话问谁？
我翻了翻通讯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