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如月车站2------------------------------------------。，就像快要烧坏的灯泡。每一次闪烁，站台的布局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原本有三个出口的墙壁变成了两个，原本写满字的地面变得干干净净。。“会移动的字”消失后，地面露出了一行新的字，像是被刻在水泥里的：“规则一：绝对不要回应隧道中传来的呼唤声。”。？？，站台深处再次传来那个声音。“凛。”。，而是另一个声音，一个让她瞬间僵住的声音。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每一个音节的转折、每一次呼吸的停顿，都像是刻在她骨头里的印记。。“凛，过来。”
声音从隧道里传来。那个又长又黑的、没有尽头的隧道。
神代凛的脚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一步。
然后她停住了。
她想起祖父临终前说过的一句话。那天晚上，祖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他突然抓住神代凛的手，用尽全身力气说：“不要找我。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找我。”
那时候她以为祖父在说胡话。
现在她明白了。
祖父不是不让她去找他，而是不让她“回应”他。
“规则一：绝对不要回应隧道中传来的呼唤声。”
那不是祖父。
那是以祖父的声音为伪装的“某种东西”。
神代凛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在原地。隧道里的呼唤声又响起了，这一次更近了，更清晰了，甚至能听到声音中的焦急：“凛，是我！你快过来！时间来不及了！”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
不是悲伤，是恐惧。
因为那个声音太像了。不仅仅是音色，还有语气、停顿的方式、甚至喊她名字时那种独特的温柔。如果祖父还活着，他一定会用这种方式喊她。
但她不能回应。
不能回答“我来了”，不能回答“你在哪里”，甚至不能回答“你不是祖父”。因为规则说的是“不要回应”。
任何形式的回应都不行。
她选择沉默。
呼唤声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消失了。
隧道里重新陷入死寂。
神代凛瘫坐在地上，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她的手指因为攥得太紧而发白，指甲嵌进掌心里，留下了四道血痕。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23:55。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上车时已经23:47了。列车行驶了至少十分钟，再加上在如月车站停留的时间。
手机上的时间应该已经过了午夜才对。
但时间没有变化。
23:55这个数字像是一个嘲讽，冷漠地告诉她：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
站台的灯光又开始变化了。这一次不是闪烁，而是颜色的渐变。
从昏黄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一种诡异的青色。在青色的光线下，神代凛看到了站台尽头的那个穿校服的少女。
少女没有转身。
她背对着神代凛，站在站台的边缘，面向隧道。她的校服是旧式的，像是昭和年代的水手服，裙摆很长，几乎拖到了地上。她的头发也是湿的，像是刚从水里走出来。
“你听到了吧。”
少女的声音不再是从身后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就像整个车站都在说话。
“那是你最重要的人的声音。如果你回答了，你会被他带走。但那个人不是你最重要的人。那是‘车站’在模仿他。”
神代凛站起来，直视着少女的背影。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少女缓缓转过头。
不，她没有转头。她的脖子以上部分整个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就像猫头鹰一样。但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不是没有五官，而是“脸”这个区域变成了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样。
“我是上一个‘列车长’。”
无脸的少女说。
“而你，会成为下一个。”
同一时刻，距离如月车站不知多少公里之外的首尔，韩秀雅从梦中惊醒。
她的尖叫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破碎的喘息。双手死死抓住床单，指节泛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有人在她肋骨内侧敲鼓。
又是那个梦。
雪。无尽的雪。一片白色的荒原，没有树木，没有建筑，甚至连地平线都没有。
只有雪和天空之间一条模糊的边界线。她站在雪地中央，穿着单薄的睡衣，赤着脚，脚趾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人。
不，不是“看到”，是“感觉到”。
有人在雪地的某个方向看着她。那个视线沉重得像实体，压在她的肩膀上，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想转头，但脖子像是被冻住了，每一度转动都会发出骨骼摩擦的声音。
最后她终于转过去了。
一张没有脸的面孔。
不是模糊，不是阴影遮挡，而是那片区域彻底空白，像是一张白纸。但那张“白纸”上，有两个眼窝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眼睛，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注视”。
她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那个人——那个无脸的人。抬起手，向她走来。
然后她醒了。
韩秀雅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冰凉的水顺着食道滑下去，让她的胃抽了一下，但也让她从梦境的余韵中稍微清醒了一点。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02:17。
她已经在同一个梦境里挣扎了一年。
一年前，她在一家医院醒来，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但记忆出现了巨大的空洞。她知道自己叫韩秀雅，知道自己是首尔大学心理系毕业的，知道自己在江南区开了一家心理咨询诊所。
但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不知道自己的右手手背上为什么有一块黑色的、像烧伤一样的疤痕。
不知道自己在梦里为什么会喊一个名字。
陆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