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疤痕之下------------------------------------------，带了药。。桌上礼文校本摊开，纸页边缘压着一枚黑色棋子。炉中依然没有炭火，冷风把窗纸吹得猎猎作响。，刚转身，身后便有剑风贴着颈侧擦过。。。，快得不像一个被废弃多年的皇子该有的身手。。卷轴只写他阴沉警惕、命途破败，却没写他在无人问津的岁月里，把自己磨成了一把藏在锈鞘里的刀。。，比只会哭的人更有意思。等这样的人把心交出来，再亲眼看见心被辜负，恨意往往更漂亮。，眸色沉沉：“你胆子很大。殿下若真想杀我，刚才就不会停。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后悔？”，用两根手指轻轻推开剑锋：“因为我还要给你上药。”，像盯着一件可疑的凶器。“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
“谁给你的药？”
“偷的。”
这答案太坦然，燕烬反而沉默了。
姒泠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拍了拍对面：“过来。”
燕烬冷笑：“你命令我？”
“不然你站那么远，我怎么上药？”
“我没答应。”
“那我等你答应。”
她说完便真不再催，只撑着下巴看窗外雪。
燕烬站在原处，剑未归鞘，眉眼阴鸷。她居然真就坐那儿等。
不催，也不装可怜。
搞得燕烬反而烦躁起来。
偏殿里只剩风声和雪声，许久之后，少年终于收剑，冷着脸坐到她对面。
“只此一次。”
姒泠笑了：“嗯，只此一次。”
罗盘在袖中拖长声音：“这句话通常会出现很多次。”
她先处理他掌心当年留下的疼。前些日子断瓷割出的口子已经裂开，混着练剑磨出的茧，显得格外狼狈。
燕烬看她低头上药，目光落在她发顶，神情越来越紧。
“你不怕我骗你？”
姒泠动作不停：“你有什么好骗我的？”
“命。”
“你现在不会杀我。”
“以后呢？”
姒泠抬眼：“以后再说。”
燕烬喉咙动了一下。
她离得太近了。
近到他手背上的伤、脸上的疤、连刚才那点狼狈的呼吸都藏不住。
他烦得厉害。
可那句“滚”堵在喉咙里，怎么也没吐出来。
姒泠替他包好手，目光落到他的脸上：“脸上的余毒，太医院没清过？”
燕烬瞬间冷下去：“不关你的事。”
“疼吗？”
“不疼。”
“撒谎。”
他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姒泠。”
“嗯。”
她应得太自然，像他的怒意也不过是一阵风。
燕烬忽然起身，背过身去：“出去。”
姒泠没有动。
“你每次不知如何回答，就让我出去。”她说，“殿下，这招不太新鲜。”
“那你想听什么？”燕烬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听我说疼？听我说这些年夜里伤口像被火烧，听我说他们看我的眼神，比这道疤更让我恶心？”
他一步步逼近她，眼尾泛红，却依然笑得讥诮。
“你想听我说，我恨不得把他们的眼睛都挖出来？”
姒泠平静地看着他。
“可以。”她说，“你说，我听。”
燕烬像被这四个字逼得无路可退。他并不是真的想把那些话说给谁听，怨毒藏得久了，早已和骨血长在一起。
可姒泠的神情太平静，没有怜悯，也没有迫不及待要宽慰他的善良。她只是等着，仿佛他说出什么都不会把她吓退。
最终他只别开脸，声音很低：“你听了，也改不了什么。”
燕烬所有尖锐的话都卡住了。
他以为她会怕，会退，会用怜悯又恐惧的眼神看他。可她只是坐在那里，像真准备听完他每一句阴暗、怨毒、不堪的念头。
姒泠站起身，抬手碰到他的脸。
这一次燕烬没有立刻推开她。
她指腹沾了药膏，轻轻抹在疤痕边缘。药性清凉，压过多年灼痛。
燕烬的睫毛颤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吸气。
“疼就说。”姒泠道。
“不疼。”
“那我重些？”
他咬牙：“你敢。”
姒泠忍不住笑。
那笑声很轻，却像雪夜里忽然亮起的灯。
燕烬看着她，眼神晦暗。她并非不知危险。她太清楚如何让一个被所有人厌弃的人沦陷：不怕他，听他说，碰他的伤，给他一种“原来我也可以被接住”的错觉。
这是她的本事。
这招她可是用过很多次。
但燕烬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只手落在脸上时，他多年筑起的墙出现了一道细小细痕。风雪从细痕里灌进来，却不是冷的。
“姒泠。”他忽然问，“你会一直这样吗？”
姒泠手指顿住。
罗盘在袖中立刻警醒：“注意，送命题。”
燕烬盯着她，眼神近乎逼迫：“一直不怕我，一直看着我，一直……”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一直不要像别人一样丢下我。
姒泠望进他眼里。那里面还没有爱，只有警惕、试探和一点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渴望。
作为恨神，她太知道此刻该给什么答案。
太早的承诺显假，太冷的回避会伤。
她便笑着把药瓶塞进他掌心。
“殿下若不赶我，我明日还来。”
她只给了一个明日。对燕烬而言，明日已经足够奢侈。
燕烬低头看着药瓶，指尖慢慢收紧。
“我若赶你？”
“那我后日再来。”
他沉默很久，忽然低声道：“随你。”
姒泠离开时，偏殿的灯没有再熄。
她走出很远，还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背后。罗盘幽幽开口：“你刚才是不是心软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没直接许诺？”
姒泠脚步微顿。
雪落在她肩头，很快融成水痕。
姒泠沉默了一会儿。
“……说了就得做到。”
“麻烦。”
罗盘难得没有立刻损她。
过了片刻，它才轻声道：“麻烦就别乱给。”
姒泠没说话。
罗盘又恢复那副阴阳语气：“你这人最会赊承诺，最后被催的通常也是你自己。”
“我自己。”
“谁给你的药？”
“偷的。”
这答案太坦然，燕烬反而沉默了。
姒泠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拍了拍对面：“过来。”
燕烬冷笑：“你命令我？”
“不然你站那么远，我怎么上药？”
“我没答应。”
“那我等你答应。”
她说完便真不再催，只撑着下巴看窗外雪。
燕烬站在原处，剑未归鞘，眉眼阴鸷。她居然真就坐那儿等。
不催，也不装可怜。
搞得燕烬反而烦躁起来。
偏殿里只剩风声和雪声，许久之后，少年终于收剑，冷着脸坐到她对面。
“只此一次。”
姒泠笑了：“嗯，只此一次。”
罗盘在袖中拖长声音：“这句话通常会出现很多次。”
她先处理他掌心当年留下的疼。前些日子断瓷割出的口子已经裂开，混着练剑磨出的茧，显得格外狼狈。
燕烬看她低头上药，目光落在她发顶，神情越来越紧。
“你不怕我骗你？”
姒泠动作不停：“你有什么好骗我的？”
“命。”
“你现在不会杀我。”
“以后呢？”
姒泠抬眼：“以后再说。”
燕烬喉咙动了一下。
她离得太近了。
近到他手背上的伤、脸上的疤、连刚才那点狼狈的呼吸都藏不住。
他烦得厉害。
可那句“滚”堵在喉咙里，怎么也没吐出来。
姒泠替他包好手，目光落到他的脸上：“脸上的余毒，太医院没清过？”
燕烬瞬间冷下去：“不关你的事。”
“疼吗？”
“不疼。”
“撒谎。”
他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姒泠。”
“嗯。”
她应得太自然，像他的怒意也不过是一阵风。
燕烬忽然起身，背过身去：“出去。”
姒泠没有动。
“你每次不知如何回答，就让我出去。”她说，“殿下，这招不太新鲜。”
“那你想听什么？”燕烬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听我说疼？听我说这些年夜里伤口像被火烧，听我说他们看我的眼神，比这道疤更让我恶心？”
他一步步逼近她，眼尾泛红，却依然笑得讥诮。
“你想听我说，我恨不得把他们的眼睛都挖出来？”
姒泠平静地看着他。
“可以。”她说，“你说，我听。”
燕烬像被这四个字逼得无路可退。他并不是真的想把那些话说给谁听，怨毒藏得久了，早已和骨血长在一起。
可姒泠的神情太平静，没有怜悯，也没有迫不及待要宽慰他的善良。她只是等着，仿佛他说出什么都不会把她吓退。
最终他只别开脸，声音很低：“你听了，也改不了什么。”
燕烬所有尖锐的话都卡住了。
他以为她会怕，会退，会用怜悯又恐惧的眼神看他。可她只是坐在那里，像真准备听完他每一句阴暗、怨毒、不堪的念头。
姒泠站起身，抬手碰到他的脸。
这一次燕烬没有立刻推开她。
她指腹沾了药膏，轻轻抹在疤痕边缘。药性清凉，压过多年灼痛。
燕烬的睫毛颤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吸气。
“疼就说。”姒泠道。
“不疼。”
“那我重些？”
他咬牙：“你敢。”
姒泠忍不住笑。
那笑声很轻，却像雪夜里忽然亮起的灯。
燕烬看着她，眼神晦暗。她并非不知危险。她太清楚如何让一个被所有人厌弃的人沦陷：不怕他，听他说，碰他的伤，给他一种“原来我也可以被接住”的错觉。
这是她的本事。
这招她可是用过很多次。
但燕烬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只手落在脸上时，他多年筑起的墙出现了一道细小细痕。风雪从细痕里灌进来，却不是冷的。
“姒泠。”他忽然问，“你会一直这样吗？”
姒泠手指顿住。
罗盘在袖中立刻警醒：“注意，送命题。”
燕烬盯着她，眼神近乎逼迫：“一直不怕我，一直看着我，一直……”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一直不要像别人一样丢下我。
姒泠望进他眼里。那里面还没有爱，只有警惕、试探和一点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渴望。
作为恨神，她太知道此刻该给什么答案。
太早的承诺显假，太冷的回避会伤。
她便笑着把药瓶塞进他掌心。
“殿下若不赶我，我明日还来。”
她只给了一个明日。对燕烬而言，明日已经足够奢侈。
燕烬低头看着药瓶，指尖慢慢收紧。
“我若赶你？”
“那我后日再来。”
他沉默很久，忽然低声道：“随你。”
姒泠离开时，偏殿的灯没有再熄。
她走出很远，还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背后。罗盘幽幽开口：“你刚才是不是心软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没直接许诺？”
姒泠脚步微顿。
雪落在她肩头，很快融成水痕。
姒泠沉默了一会儿。
“……说了就得做到。”
“麻烦。”
罗盘难得没有立刻损她。
过了片刻，它才轻声道：“麻烦就别乱给。”
姒泠没说话。
罗盘又恢复那副阴阳语气：“你这人最会赊承诺，最后被催的通常也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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