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母女夜谈------------------------------------------，乔家别墅灯火通明，却很是安静。，偌大的房子只剩下佣人轻手轻脚的动静。孩子早已睡熟，林欣回了客房休息，整个二楼终于难得清静下来。，贴心告别离开，临走前悄悄给乔锦颜发了一句：有事随时喊我。，转身抬步走上二楼。，暖黄光铺在光洁的地板上，温暖却冷清。，是苏芸住了二十年的房间。，窗台上常年摆着新鲜插花，空气中是淡淡的茶香，永远干净、温柔、安稳。，门口的置物架上，随意堆着小孩子的**外套、玩具小车。，沾着没清理干净的零食碎屑。、喧宾夺主的痕迹。，轻轻抬手敲了敲门。“进。”。。，长发湿漉漉披在肩头，穿着简单的素色真丝睡裙，坐在窗边的梳妆台前。镜子里的女人眉眼依旧温婉，只是眼底的疲惫与憔悴，再也藏不住了。
这两年的磋磨，硬生生磨掉了她身上大半的光彩。
听见动静，苏芸回头，看见女儿，瞬间红了眼眶，轻声道：“怎么还没休息？”
乔锦颜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自然而然拿起梳子，替她慢慢梳理**的长发。
梳子轻柔划过发丝，动作温柔又小心。
安静半晌，乔锦颜才轻声开口：“妈，两年了，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一句话，轻轻柔柔，却瞬间戳破了苏芸硬撑了两年的伪装。
苏芸指尖微颤，垂在膝头的手悄悄收紧，豆大的眼泪流了下来，这两年再难她都不曾哭过，她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叹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像风：“好孩子，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呢？”
“你在英国读最好的专业，拼尽全力为自己铺路，我怎么敢告诉你家里烂了？我怕你冲动休学、怕你放弃前程、怕你回来蹚这趟浑水。”
“锦颜，妈妈这辈子，争了半辈子、拼了半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让你一辈子干净顺遂，不用沾染这些龌龊不堪的家事。”
乔锦颜心口一酸，喉间发紧。
她一直以为母亲是软弱、是忍让、是不在乎。
原来不是。
她是太爱她、太护她，才独自扛下所有风雨。
“妈，我不怕蹚浑水。”乔锦颜声音坚定，“你的家，你的委屈，你的一切，我都该替你扛。”
苏芸抬眸，看向镜中亭亭玉立、气场沉稳的女儿，眼底又欣慰又心酸。
她慢慢开口，第一次，对着自己的女儿，拆解了这两年所有不敢对外人言说的委屈。
“最刚开始，我确实不知情。”
苏芸声音平缓，带着淡淡的苍凉。
“**这辈子，白手起家，吃过太多苦。我总觉得他重情义、知感恩。当年我带着苏家所有人脉、嫁妆、资源嫁给他，陪他住出租屋、跑市场、熬夜对账，看着乔氏从一无所有到今天的规模，我一直以为，我们是牢不可破的。”
乔锦颜静静听着。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听见母亲的半生付出。
“早在几年前，他就开始晚归、开始回避我、开始对我客气疏离。”
“我不是没有察觉，只是我不愿意往最坏的地方想。我宁愿相信他是公司忙、压力大，也不愿意相信，我陪了半生的人，早已在外养了别人。”
“后来林欣开始偶尔上门。”苏芸轻轻闭眼，眼底满是疲惫，“第一次她来，站在玄关，卑微道歉，说自己一时糊涂，绝不破坏家庭，只求一点点安稳。”
“她太会装了。懂事、卑微、无辜，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把所有体面留给**。”
“我如果当场发作、大吵大闹、赶人出门，所有人都只会说我心胸狭隘。”
“我要体面，要护住乔家名声，要守住**在业界的口碑，更要守住你的身份体面。”
“所以我忍了。”
乔锦颜鼻尖发酸。
原来母亲的退让，从来不是懦弱，是被身份、体面、名声死死捆住的无奈。
“我以为我的忍让能换来适可而止。”苏芸自嘲地笑了笑，眼底一片冰凉，“可我低估了人的**。”
“她从偶尔上门，到借着各种理由逗留，再到借子留宿。一步一步，试探我的底线，试探**的纵容。”
“孩子那场高烧，是她最大的一步棋。”
“她哭得可怜，说孩子没罪、无辜弱小。**心软，跟我求情，说只暂住几天，等孩子痊愈就送走。”
“我心软了，也天真了。”
“这一住，就是大半年。”
苏芸说到这里，声音终于微微哽咽。
“锦颜，你不知道我这大半年是怎么过的。”
“我住在自己的主卧，却像个外人。我的衣帽间被挤占，我的厨房被别人做主，我的佣人看人下菜，我的家，处处都是别人的痕迹。”
“她从不跟我正面吵架，从不跟我撕破脸。”
“她只会在**面前柔弱懂事，在背后暗暗夺权、暗暗挤兑我、暗暗在外败坏我的名声。”
“所有人都劝我不要逼**太难堪。”
“可没有人问我，我才是那个被抢走一切的人。”
乔锦颜放下梳子，伸手轻轻抱住身形单薄的母亲。
她的母亲，出身名门、知书达理、骄傲体面。
一辈子光明磊落、从容优雅。
却在自己的家里，被一个处心积虑的外人，逼得步步后退、无处立足、有苦难言。
“妈，我懂了。”
乔锦颜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
“以前你忍，是为了家、为了我、为了体面。”
“从今天开始，不用忍了。”
“体面我帮你挣，名声我帮你挽，家产我帮你守。”
“没关系，我们不急，我们就慢慢清算。”
“她怎么吞下去的，我们就怎么，全部拿回来。”
苏芸靠在女儿怀里，隐忍了整整两年的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不是委屈崩溃，是久逢依靠的释然。
她的女儿，长大了。
终于有人，替她撑腰，替她看清这盘烂局，替她讨回所有公道。
窗外夜色深沉，夜风轻拂窗沿。
屋内，母女相依。
隐忍落幕，布局伊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