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再次见到程屿安时，我正在给病人听诊。

他坐在病房门口的塑料椅子上。

我抬头时，无意间和他的视线对上。

但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或许那段感情早已随着孩子的逝去消失。

再次见面，我对他早已没有任何情绪。

从早到晚，他只安静地坐在那里。

下班后，我从另一个门离开。

第二天他依旧坐在那。

接连好几天之后，连来看诊的病人都发现了不对劲。

“唐医生，那是你男朋友吗？”

我笑着解释。

“不是的，我也不认识。”

一转头，看见程屿安惨白的脸。

他去找了我妈。

像当年第一次登门那样拘谨。

“阿姨。”

他嗓子哑得厉害。

“我来跟您道个歉。”

我妈正在浇花，头也没抬。

“道歉就不必了，清禾现在很好。”

程屿安蹲下身，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

“我想告诉清禾真相，我不想她恨我恨到那个地步。”

我妈放下水壶，叹了一口气。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清禾没说过一个字。”

“但知女莫若母，多少我也能猜到。”

程屿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小程，她爸当年对你好，掏心掏肺地教你，带你。”

“我也把你当亲儿子对待，我们从来没想过要你回报什么。”

“只求了你一件事。”

“就是希望以后成了家，你能对清禾好一点。”

我妈眼角通红。

“现在，她好好的，你也好好的，只是没关系了。”

“没必要了。”

程屿安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妈转身进了屋，关上了门。

没多久，程屿安在网络媒体上实名发了一篇长文。

没有推卸，没有辩解。

从订婚夜的背叛，到默许许念念换药。

再到谋划替换心脏。

甚至后来对我下药，逼我流产。

桩桩件件，清清楚楚地写了出来。

这篇帖子很快就爆了。

他把自己身上的罪名，一件件摊开，钉在了耻辱柱上。

文中最后，他写道。

“如果公开这一切能让她少恨我一分，那便是我最后能做的事。”

**瞬间哗然。

整个医护行业内部开始大整顿。

所有医护人员苦不堪言。

人人都在骂程屿安和许念念这对颠公颠婆。

许念念的案子原本都要宣判了。

也因为这篇文章，被延期宣判，很有可能会加重判刑。

许念念不服，当庭说出了程屿安曾经操作的一台手术。

因为违规操作，导致病人死亡。

当初的死者家属很快找上了医院。

程屿安不得不回去处理这些事情。

最后，医院调出了手术记录和监控视频。

调查记录显示，手术操作没有任何问题。

病人死亡原因是术中引发了其他关联疾病。

但医院还是赔偿了一笔钱，才平息了这件事。

而程屿安也因为这件事被医院辞退，吊销执照。

我在小镇的医院里，看到这篇新闻的时候，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一个月后，我刚看完最后一个病人，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一回头，程屿安就站在门口。

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清禾。”他声音不大，沙哑得厉害。

“有些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