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废站包厢------------------------------------------，夹着旧城区特有的潮味和铁锈味。，像一截钉进夜色里的黑影。身后霓虹和会馆后门的白炽灯都照不到他，只把他肩线勾出一道冷硬轮廓。，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火气。“你到底有完没完？这话该我问你。”顾沉舟声音很平，“昨天刚从六号包厢捡回一条命，今天就敢摸到这里来。你是真不怕死，还是不知道什么叫死法？”：“你跟踪我？如果我跟踪你，你现在不会还站着。那你怎么会在这儿？办案。”，像她的问题很蠢。，压住情绪：“那你说清楚，这针到底是什么？”，而是从围墙上一跃而下。，他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黑靴踩在积水里，只溅起一圈极浅的水花。。，蹲下身，用一只黑色手套夹起地上的铜针。
针尖离开地面的瞬间，林照晚耳边猛地响起那阵熟悉的嗡鸣。
她后脑一麻，下意识按住太阳穴。
顾沉舟动作一顿，抬眼看她：“你能感觉到？”
林照晚没正面答，只咬牙道：“你别总像审犯人一样问我。”
顾沉舟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而是将铜针装进一只银灰色细盒里。
“这是临时封针。”
“干什么用的？”
“封门，压脉，拦脏东西。”
“那现在掉在这儿，说明什么？”
“说明里面压着的东西，不太安分了。”
林照晚心里一沉。
她下意识看向垃圾通道尽头那道铁门。门后就是废弃装卸坡道，再往下，是白天她摸到的那条模糊画面——北线废站。
“曼姐让我来这儿。”
顾沉舟眼神微微一动：“她让你来的？”
“她给了我钥匙。”
“她知道得倒不少。”
“你认识她？”
“见过。”
“她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店的老板娘。”
这句几乎和曼姐自己说的一模一样。
林照晚冷笑一声：“你们是不是商量好的？一个两个都拿我当傻子。”
顾沉舟看着她，语气没什么起伏：“有些事，不是你知道得越早越好。”
“那是对你们来说。”
“对你来说也一样。”
“可现在被删病历的是我爸，被追债的是我，被盯上的还是我。”林照晚往前一步，眼底压着火，“你让我装不知道？凭什么？”
顾沉舟沉默了半秒。
“就凭你现在连自己碰到的是什么都说不清。”
这句话一下戳到了最硬的地方。
林照晚想反驳，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是，她说不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从脚底纹路里摸出别人的异常，也不知道为什么碰到病历和铜针时会看到残影，更不知道那道红纹究竟是能力，还是催命符。
可不知道，不代表她就该老老实实待着等死。
“我要下去。”她忽然说。
顾沉舟眉心一拧：“什么？”
“你不是说里面压着东西吗？那我就去看看。”
“你疯了？”
“至少比站着挨打强。”
她说着，抬手晃了晃那把钥匙。
钥匙在掌心里仍有一点残留热意，像在催她。
顾沉舟盯着她，眼神一点点沉下去：“下面不是夜市，也不是你足疗店的员工通道。进去之后，死了没人给你收尸。”
“那你现在就当没看见，转身走。”
“你是在激我？”
“我是在告诉你，你拦不住。”
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带起一阵潮冷。
顾沉舟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几乎算不上笑，更多像是被她气笑了。
“行。”
他说，“你真想送死，我不拦。”
“但你得跟在我后面，一步都别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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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后的楼梯很窄，往下盘旋，墙皮**剥落，扶手生满铁锈。
林照晚刚下去没几步，就闻到一股混杂着霉味、机油味和陈年灰尘的空气，像整整十几年都没见过光。
顾沉舟走在前面，手里多了一支细长金属灯管，按亮后，白光在黑暗里切出一道狭窄的通路。
“别碰墙。”他头也不回地说。
“为什么？”
“有残留。”
“什么残留？”
“你碰了就知道。”
林照晚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忍住了。
楼梯尽头是一段废弃站厅。
地上铺着碎瓷砖和厚厚灰尘，广告灯箱早黑了，只剩半截被水泡烂的字，还能勉强看出“临江北线”四个字。再往里，是一排封住的检票闸机，闸机上拉着发黄的警戒带。
可最刺眼的，不是这些。
而是地上那些细细密密、像血丝一样沿着砖缝蔓延的暗红色纹路。
它们很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可一旦注意到，就会发现整片站厅的地面都被这种纹路连成了一张网。
林照晚只看一眼，掌心就开始发热。
“这是什么？”她声音不自觉低下去。
“地脉渗线。”顾沉舟扫了一眼四周，“说明下面的主节点已经开始松了。”
“地铁底下真有……你们说的那种东西？”
“比你想的多。”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击。
咚。
和她之前在铜针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林照晚后颈一下绷紧：“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顾沉舟抬手示意她别动，“跟紧。”
两人穿过废弃闸机，往里走。
越往里，站厅越安静。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被放大。墙面到处是旧时代的线路图，许多站名已经剥落，只剩箭头和模糊字块。地面偶尔能看见深黑色的印子，像烧过，也像干掉很久的血。
林照晚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墙角摆着几只足浴木盆。
她脚步猛地停住。
“怎么会有这个？”
顾沉舟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眉头微皱。
不止木盆。
旁边还有几张折叠**床、两箱没拆封的精油、一卷一次性床单，甚至墙上还挂着一块歪掉的塑料牌子：**贵宾理疗区**。
这根本不像废站。
更像有人在这里，仿照会馆包厢，临时搭了一个地下包厢。
林照晚头皮发麻：“有人把足疗店搬到地下来了？”
“不是搬。”顾沉舟蹲下看了一眼地上的木盆，“是拿你们店做掩护。”
“什么意思？”
“有人在上面找异常客人，再把人送到下面处理。”
林照晚心口一沉，瞬间想起六号包厢那个男人。
如果昨晚不是意外发作，而是对方本来就会被送到这里——
她胃里一阵发冷。
“你们灵安局知道多久了？”
“刚锁到北线。”
“那你们动作也不快。”
顾沉舟没理她的讽刺，只是起身继续往前。
站厅更深处，有一间被改造过的小包间。木门半开，里面黑得发沉。门上钉着三枚铜针，呈三角形钉在门框边缘，细细的红线从针尾拉出来，交缠成一个简陋却诡异的网。
林照晚一看见那三枚铜针，掌心里的红纹瞬间发烫。
耳边嗡鸣越来越强。
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后一下下撞着那层网。
顾沉舟抬手拦住她：“站后面。”
“里面是什么？”
“最好别知道。”
“你这人是不是不会好好说话？”
顾沉舟懒得回她，直接抬脚把门踹开。
砰！
木门撞在墙上，尘土飞起来。
白光扫进去的一瞬，林照晚呼吸都停了半拍。
包间很小，四周墙面全是抓痕，地上散着断裂的皮带、针管和已经干涸的血迹。最里面一张**床被铁链固定在地上，床边还摆着一盆已经发黑的水。
而墙上，密密麻麻写着十几个字。
像是有人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别碰脚。别看脚底。别让他们按。**
最后一个“按”字只写了一半，痕迹一路划到地上。
林照晚喉咙发紧。
“这地方……”
“是个试验点。”顾沉舟声音冷下来。
“谁的试验？”
“还在查。”
就在这时，她耳边的嗡鸣忽然变成尖锐刺响。
林照晚猛地低头。
地面那一张细细的暗红纹网，正有一条纹路从门口一路亮起来，像被什么从更深的地下点燃，快速朝他们脚边蔓延。
“顾沉舟！”
她刚出声，站台尽头骤然传来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下一秒，一道人影从黑暗里扑了出来。
那已经不能完全算人。
对方浑身衣服破烂，四肢着地，皮肤底下鼓着一条条发亮的红纹，尤其两条小腿肿胀得像随时要炸开。最骇人的是他的脚，脚底像被什么硬生生撕开过，裂纹里透着暗红的光。
林照晚头皮一炸。
这和昨晚那个男人发作时，几乎一模一样。
顾沉舟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枪。
枪声不大，更像某种压缩气流的爆响。一道淡蓝色光钉在那失控者肩头，把他猛地掀翻在地。
可对方只滚了一圈，又爬了起来，嘴里发出含混嘶吼，像根本感觉不到痛。
“退后！”顾沉舟冷喝。
失控者却不扑他，反而像闻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朝林照晚看过来。
那双血红的眼睛一瞬间锁定她，像锁定了某种更致命的东西。
林照晚后背一凉，本能往后退。
可脚下一绊，她踩上了一条亮起的红纹。
嗡——
一股强烈的地下脉动猛地顺着脚底窜进她身体。
她眼前发黑，恍惚间竟“看见”整座废站下方，像有一根巨大的暗红脉管在缓缓搏动，而眼前这失控者，不过是从那条脉管上溢出来的一块烂肉。
与此同时，包间门框上的一枚铜针“叮”地弹飞出去。
顾沉舟脸色骤变：“封门松了！”
下一秒，失控者已经嘶吼着朝林照晚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