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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鹤辞高中探花那日，端了一杯毒酒给我。

他悲悯道。

“姜宁，同窗皆嘲笑我靠商贾之女的铜臭钱上位。”

“只要你死了。”

“我这身清正傲骨便干干净净了。”

他踩着我姜家满门的尸骨。

去铺他的青云路。

再睁眼，我回到了他在书院被权贵子弟羞辱。

等着我豪掷千金为他解围的那天。

这一次。

面对他隐忍求救的目光，我没有掏出银票。

“陆公子既然觉得我的钱脏。”

“那这散发着铜臭味的俗物，还是别辱没了您的清高。”

我的脚步声在庭院里响起。

围着陆鹤辞的几个世家公子转过头。

看到是我。

脸上的讥笑更浓了。

“哟，财神爷来了。”王公子摇着折扇，语气轻浮。

“陆鹤辞。”

“你的钱袋子长腿自己跑过来了，还不赶紧迎上去摇摇尾巴？”

陆鹤辞猛地转过身。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放松。

但他很快将那丝放松掩藏起来。

换成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眉头紧锁。

快步走到我面前。

挡住那些人的视线。

“阿宁，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责责备。

“书院是清修之地。”

“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跑到这里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还不快回去！”

如果是前世。

听到他这么说，我一定会满心愧疚。

觉得是我连累了他的名声。

但现在。

我只觉得反胃。

他一边靠着我的钱在书院里维持体面。

一边又嫌弃我的商户身份。

丢了他的脸。

他享受着**，却又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我。

我没有理会他的指责。

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顺从地后退。

我停下脚步。

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陆公子。”

“我若是不来，怎么知道你在书院里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我的声音不大。

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陆鹤辞脸色微微一变，以为我又要拿钱砸人。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做出一副不卑不亢的姿态。

“阿宁，不要胡闹。”

“同窗之间只是探讨学问，没有谁委屈我。”

“你把你的钱收好。”

“我陆某人读书考取功名，靠的是真才实学，绝不会动用你那些沾染了市侩之气的钱财。”

“你若真为我好，就赶紧离开。”

他说得大义凛然。

周围的几个公子哥闻言，笑得更大声了。

“听听，这话说得多硬气。”

王公子嘲讽道。

“陆鹤辞，你要是真这么有骨气，你身上这件蜀锦哪来的？”

“你桌上那支紫毫笔哪来的？”

“难不成是你去街头卖字画赚来的？”

陆鹤辞被戳中痛处。

耳根瞬间涨红。

他转头怒视王公子。

“王兄，你莫要血口喷人！”

“君子之交淡如水，姜小姐虽资助我些许笔墨，但那是她敬重我的学识。”

“我陆某人从未主动索要过一分一毫。”

“等我他日金榜题名，这些资助我自然会加倍奉还！”

“加倍奉还？”

我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在吵闹的庭院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我。

陆鹤辞也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在他的印象里。

我从来都是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从来没有用这种充满讥诮的语气对他说过话。

“阿宁，你笑什么？”

他皱起眉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悦。

我往前走了一步。

逼近他。

“我笑陆公子好大的口气。”

我盯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

“你说你从未主动索要过，你说你他日加倍奉还。”

“好啊，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那咱们今天就把这笔账，好好算一算！”

我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直接转头看向长安。

“长安，念账本。”

“是，小姐。”

长安上前一步，翻开手中的账册。

清了清嗓子，大声念了起来。

“三月初五。”

“陆公子在**阁取走端砚一方，记账五百两。”

“四月十二。”

“陆公子在锦绣庄定制蜀锦长衫两套，记账四百两。”

“五月初一。”

“陆公子嫌弃书院学舍吵闹，在城东租下独立跨院一处，半年租金六百两，由姜家代付。”

长安的声音洪亮。

每一个字都清清爽爽地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