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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城东便传来了消息。

陆鹤辞被赶出来了。

彼时我正坐在聚仙楼的二楼靠窗位置。

桌上摆着一碗燕窝粥。

我拿着白玉勺子，一下一下漫不经心地搅动着。

窗外落了雨。

街上的行人都走得极快。

“姜小姐，真巧。”

一道清朗的声音在桌旁响起。

我抬眼看去。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的年轻男子站在那里。

他身上带着雨水的潮气。

怀里抱着一叠刚刚抄好的书稿。

边缘被他用油纸护得极好，没有沾上一滴水。

他是谢瑾。

前世被陆鹤辞偷了文章。

但最终还是在朝堂上步步高升。

成为当朝最年轻首辅的惊才绝艳之辈。

“谢公子，请坐。”

我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谢瑾没有读书人常见的扭捏。

解下身上的油纸，坦荡地坐了下来。

“今日在书院外，多谢姜小姐没有让长随将谢某的砚台一并清算。”

谢瑾看着我，眼神清亮如炬。

“谢公子的砚台是自己抄书赚来的，与我姜家何干？”

我示意小二添一副碗筷。

“可那砚台，是陆鹤辞从**阁取来，送与我的。”

谢瑾语气平静。

“他说，那是他写策论得的润笔费。”

我笑了一下。

“**阁是姜家的产业。”

“陆鹤辞这半年来，从未给过一分银子。”

“他送你的那些古籍、笔墨，皆是记在我的账上。”

谢瑾神色僵了瞬。

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

“看来，谢某也成了他撑门面的工具。”

“既然如此，这砚台的银两，谢某会按市价还给姜小姐。”

“只是需容我三个月，待我抄完这批书稿。”

“不必。”

我缓缓开口。

“谢公子，我开门见山。”

“我是一个商人，商人讲究的是投资。”

“陆鹤辞不值一钱。”

“但我觉得，谢公子值。”

谢瑾挑了挑眉。

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资助你科考的一切开销，不是施舍，是契约。”

我盯着他的眼睛。

“待你金榜题名，你要在朝堂上，做我姜家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笔买卖，谢公子做不做？”

谢瑾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他没有读书人那种迂腐的推诿。

而是端起面前的茶盏。

沉声道。

“姜小姐快人快语。”

“这买卖。”

“谢某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