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辫子扎了蝴蝶结，脚上穿着她最喜欢的那双小皮鞋。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回头问我。
"妈妈，你看我好不好看？"
"好看。"我蹲下来帮她系好鞋带，"全世界最好看。"
念念咧嘴笑了。
"那爸爸看到肯定也觉得好看，是不是？"
我没接这个话。
我给陆北辰发了条消息，提醒他今天念念生日。
过了十几分钟，他回了。
"知道了，今晚回去。"
我把手机拿给念念看。
念念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好久，忽然高兴地跳起来，抱住我的脖子。
"妈妈！爸爸说今晚回来！"
"嗯。"
"那我一会儿做曲奇，给爸爸尝尝。上次周姐教了我一种新的花样。"
她从我怀里挣出去，拖着小板凳就往厨房跑。
周姐赶紧跟上去，两个人在厨房叮叮当当忙了一上午。
我切了水果，订了蛋糕，又去超市买了她喜欢的气球和拉花。
布置客厅的时候，念念搬着小板凳跑来跑去帮我挂彩带。
"妈妈，这根红的挂这边好不好？"
"好。"
"那蓝的呢？蓝的挂门上。爸爸进来第一个就能看见。"
我看着她踩在板凳上够来够去的小身板，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蛋糕到了，念念把自己做的曲奇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摆在蛋糕旁边。
然后她坐到沙发上，两只脚悬在半空，晃啊晃。
"妈妈，爸爸几点回来？"
"他说今晚。"
"今晚是几点呀？"
"快了，你先吃点东西垫垫。"
"不要，我要等爸爸一起。"
下午三点。五点。六点半。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暗下去。
念念趴在茶几上，托着腮帮子看着门口。
蛋糕上的奶油花开始有些塌了。曲奇也凉透了。
"妈妈，你给爸爸打个电话嘛。"
我拿起手机。
拨了三遍，没人接。
念念盯着我手上的手机，嘴角一点一点地垮下来。
"是不是又加班了？"
"可能吧。"
"那加完班就会回来了对不对？"
"对。"
七点。八点。
念念不说话了，就那么趴着，眼睛一直盯着门的方向。
周姐端了碗面出来放在她面前，她摇摇头，没碰。
八点四十，我的手机亮了。
是陆北辰发的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安安坐在一张看起来很高档的餐厅卡座上，面前摆着一碗海鲜冒菜，吃得满脸都是。
配文是一句话："安安第一次尝A城的辣，不怕辣。"
发布时间，八点三十五。
念念凑过来，看到了屏幕。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问我。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来了？"
第五章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念念又把头低下去，把脸贴在兔子玩偶上面，声音闷闷的。
"没关系。爸爸可能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她说完这句话，从沙发上滑下来，踩着小皮鞋"嗒嗒嗒"跑到窗边，把额头贴在玻璃上。
"那我再等一下下，万一他快到了呢。"
我看着她的背影，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四年了。
从念念出生到现在，陆北辰没陪她过过一次生日。
一岁那年，我自己买了个小蛋糕，抱着她拍了张照片发给他。他没回。
两岁那年，我提前一周跟他提了，他说知道了。那天他回了趟家，不过是来取一块手表。
三岁，我没再提，自己带念念去了游乐场。
今年是念念第一次主动说想让爸爸陪她过生日。
她准备了一个多星期。
曲奇做坏了三批，重新做。
小裙子挑了五六遍才定下来。
连吹蜡烛的时候说什么愿望，她都跟我排练了两回。
结果，他拿别人家的孩子发了朋友圈。
我拿着手机，手指动了动，给他发了条消息。
"念念一直在等你。"
过了几分钟，他回了。
"安安今天有点发烧，走不开。跟念念说一声，改天补。"
改天。
永远是改天。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不想再看第二遍。
九点钟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喂，你好，请问你是谁？"
奶声奶气的，说话很利索。
我愣了一下。
"你好，请问你是谁？我找陆北辰。"
"陆叔叔呀，他在给我煮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