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愿意见安安？”
“我想看看，陆承柏拿我三年换来的，究竟是什么。”
我挂了电话。
许枝急得拍桌子：“你真让她来？明天那么多亲戚，陆家肯定把你往死里踩。”
我把手机收起来。
“她不来，戏怎么唱完？”
许枝盯着我：“晚晚，你是不是还有东西没告诉我？”
我打开书房最底层的柜子。
那里放着一个旧文件袋。
袋子里是当年买房的首付款流水，和我卖掉婚前公寓的合同复印件。
许枝拿起来看，眼睛亮了一下。
“有这个就够了？”
我说：“不够。”
“还缺什么？”
我看向窗外。
陆承柏的车还停在楼下。
“缺陆琴拿走的那份原件，也缺陆承柏亲口承认这场局的证据。”
许枝咬牙：“死人怎么开口？”
我拿起车钥匙。
“他活着的时候，开过口。”
地下**潮气很重。
陆承柏的车停在固定车位，挡风玻璃上落了一层薄灰。
我打开车门，许枝跟着坐进副驾驶。
她嘴上骂得凶，真到了车里，声音压低了。
“你什么时候在他车里留东西了？”
“三个月前。”
那时陆承柏病情突然恶化。
医生说癌细胞扩散，脑部也有多处问题，建议立刻住院。
陆承柏不肯。
他说想回家。
那晚他一个人出门，去了城南的云湖公馆。
那是本市最贵的别墅区之一。
门口保安叫他陆先生，还说他是业主。
我没有进去。
回家后，我换了他车里的行车记录存储卡，又在他包里和西装内衬里放了两个录音器。
后来我没敢听。
我怕听见真相。
我怕我十四年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笑话。
现在他死了，我不用怕了。
许枝从手套箱里翻出一个小黑盒，又从车座底下摸到另一个。
“这东西还能用？”
我说：“能。”
我们回到家，把录音导出来。
第一段是杂音，车门声，咳嗽声。
陆承柏的声音很虚。
“若晴，我时间不多了。”
林若晴哭着说：“承柏，我不想要房子，我只想你活着。”
陆承柏说：“别说傻话。安安不能没有保障。”
许枝气得攥着鼠标：“这女人真会演。”
录音继续。
陆承柏说：“苏晚会签的。她这个人心软，我装得可怜一点，她不会让我爸妈没地方住。”
林若晴问：“那她以后知道了怎么办？”
陆承柏咳了很久，才说：“知道也晚了。她签了**，房子就是我名下财产。我补一份遗嘱给安安，爸妈再出面压她，她斗不过。”
我按住桌角，没让自己站起来。
许枝骂得嗓子都哑了：“他不是人。他连**都不如。”
录音里，林若晴又问：“陆琴姐那边可靠吗？”
陆承柏说：“我姐比我狠。她会盯着苏晚签字，也会把遗嘱拿走保管。等追悼会一过，爸妈去办房子手续，再把你和安安接出来。”
许枝猛地看我。
“追悼会一过？他们明天就要把林若晴母子推到台前？”
我没有回答，继续听。
录音里传来孩子的声音。
一个奶声奶气的男孩喊：“爸爸。”
陆承柏的声音一下软下来。
“安安，叫大声点。”
男孩又喊：“爸爸。”
林若晴笑着说：“他今天还问，爸爸为什么总住在那个阿姨家。”
陆承柏说：“等爸爸死了，那套房就是安安的。以后你和妈妈住大房子。”
许枝抬手把音量关了。
她眼圈发红，气得说话发抖：“晚晚，别听了。”
我重新打开。
最后一段里，陆琴的声音出现了。
“承柏，你真舍得？苏晚这三年把你照顾得够可以了。”
陆承柏沉默片刻。
陆琴又说：“你把她婚前房卖了的钱也吞进去，真不怕她死咬？”
陆承柏说：“她爱我。”
这三个字落下，客厅静得只剩电脑风扇声。
陆琴笑了一声。
“行，那我明天帮你把**准备好。爸妈那边我也说好了，哭惨一点，跪也要跪到她前。”
录音到这里结束。
许枝拿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我从没这么想弄死一个人。”
我把录音备份，传到另一个地方。
许枝问：“明天你打算怎么做？”
我说：“先去追悼会。”
“然后当众放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