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以为我不知道，她已经背着我，跟张浩念叨了不下十遍，想把我那间店，给她小女儿，也就是我的小姑子张婷，当出嫁的嫁妆。
张浩虽然愚孝得没边，但在这件事上还知道点分寸，每次都含含糊糊给挡了回去。
但我心里清楚，这家店，婆婆是铁了心要拿走了。
我叫林念，结婚四年，在城南商业街开了一家母婴生活馆。从最初二十平米的小门脸干到现在一百五十平的双层旺铺，全靠我一个人起早贪黑，跑供应商、谈品牌、做售后、搞会员，三年下来攒了一批铁杆老客户，去年流水过了两百万，净利润将近一百万。
张浩是个普通文员，月薪五千。
他一个月的工资，不够我店里一天的进货款。
但在婆婆吴翠兰嘴里，这家店能做起来，全靠她儿子"在背后支持"。
什么支持？结婚时出了三万块钱，此后再没往店里添过一分钱。我要进货他说风险大，我要扩店他说没必要，我加班到深夜回来他说饭在锅里自己热。
这就是他的支持。
今天是周六，我提前从店里回来，想把上个月的对账单整理一下。
推开卧室门的时候，我看见床头柜的抽屉没关严。
我记得早上出门时是关好的。
拉开抽屉，里面多了一样东西。
一份店铺经营权转让协议书。
甲方那一栏，写着我的名字，签名处已经有人替我签好了，模仿得有七八分像。乙方写的是张婷。转让金额那一栏，填了一个数字。
零。
无偿转让。
我盯着那个"零"字看了十秒钟，把协议原封不动放回去，关上抽屉。
客厅里传来婆婆的声音。
"浩浩，那个汤炖好了，你端进去给念念喝，好好跟她说，一家人别分那么清。"
张浩端着一碗鸡汤走进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念念，喝点汤吧，妈炖了一下午呢。"
我接过碗，没喝。
"**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张浩的笑僵了一下，赶紧圆："她最近不是一直在帮你带店嘛，说你太辛苦了。"
"帮我带店？"我放下碗，"是帮我带，还是帮张婷踩点？"
张浩的脸色变了。
"你，你说什么呢。"
"抽屉里那份转让协议，是**放的，还是你放的？"
张浩端汤的手抖了一下，鸡汤洒出来几滴，溅在他的拖鞋上。
"什，什么协议？"
"张浩，你结巴的时候，就是在说谎。"
他不看我的眼睛，把汤放在床头柜上，搓了搓手。
"念念，妈就是随便弄的，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婷婷下个月要嫁人了，手里啥也没有，你看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让婷婷去店里帮帮忙，学学怎么做生意。"
我笑了。
"帮忙？那协议上写的是无偿转让，不是帮忙。张浩，你拿我当傻子，还是拿自己当傻子？"
张浩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门外，婆婆的脚步声停了一下，然后快速走远了。
她在偷听。
我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鸡汤，放下碗。
"这个汤炖过头了，发苦。"
第二天是周日，我还没起床，婆婆就在客厅摔摔打打。
锅铲砸在灶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故意砸给我听的。
我穿好衣服出去，看见饭桌上坐了四个人。
婆婆，张浩，张婷，还有张婷的未婚夫周磊。
张婷化了全妆，嘴唇涂得血红，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看见我出来，连招呼都没打。
周磊倒是客气地叫了一声嫂子，但眼神一直在打量客厅的装修。
我立刻明白了，今天这顿早饭，是一场预谋好的鸿门宴。
"念念来了，快坐，妈今天做了你爱吃的韭菜盒子。"婆婆满脸笑容地给我拉椅子，殷勤得不像话。
上一次她对我这么热情，还是结婚当天。
我坐下，拿起筷子。
婆婆给我夹了一个韭菜盒子，又给我倒了一杯豆浆，然**了清嗓子。
"念念，妈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您说。"
"婷婷下个月十八号结婚，你也知道，咱家条件就这样，妈一辈子没攒下什么钱。婷婷嫁到周家，手里没个事做，妈心里不踏实。"
她停了一下，看了张浩一眼。
张浩低头扒饭，不说话。
婆婆接着说："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