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母面面相觑，尴尬地笑了笑。
宴舟在旁边低头扒饭，一个字不说。
那顿饭散了之后，我跟宴舟吵了一架。
"**当着亲家面让我出28万，你怎么不拦？"
"我能怎么拦？她那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当场翻脸更难看。"
"28万是你觉得合理的数？"
"先应着呗，回头再想办法……"
"应？拿我的钱去应？"
他不说话了，只是烦躁地**膝盖。
之后的日子，婆婆电话一天三个，微信消息连着轰。有一回直接"路过"小区上来坐了半小时，话里话外就一句：钱什么时候到账？
宴楠也在家族群里阴阳怪气："嫂子是不是觉得我不配？"
我被逼得没了退路。
今天，婚礼正日。一大早婆婆的电话就追过来，让我务必在中午之前把钱转到位。
我麻木地打开手机银行，打了那串数字。
然后，宴舟的消息来了。
"转2800就行。"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十几秒。
电话里婆婆还在催。
我稳了稳呼吸，尽量让语气正常："妈，网络有点慢，马上好。"
挂断电话，删掉280000，重新输入2800，备注"宴楠新婚贺仪"。
按了确认。
转账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宴舟又发来一条："转好了？别接我妈电话，晚点再说。"
我放下手机，没有去婚礼。
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四周安静得出奇。
我知道这安静不会持续太久。
果然。
下午三点刚过，防盗门被砸得山响。
"苏念！给我开门！你反了天了！"
婆婆的嗓子尖得整层楼都能听到。隔壁邻居的猫眼后面一定有人在看。
我走过去，开了门。
婆婆几乎是冲进来的。
她头发散了大半边，早上特意做的卷发乱七八糟，化过妆的脸全是怒意，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上面是到账提醒。
"2800！苏念！你当我们陆家是什么？叫花子？我让你转28万，你给我2800？你故意丢我的人是不是？！"
陆宴楠跟在后面，脸拉得老长："嫂子，你太过分了！方晴她爸当场就黑了脸，你让我怎么收场？"
宴舟站在最后面，低着头。
我看向他。
他没有抬头。
"妈，"我开口，"28万我拿不出来。2800是我和宴舟商量好的。"
"商量？"婆婆扭头瞪宴舟，"陆宴舟！她说跟你商量好的？你说！"
宴舟的头又低了两分，含含糊糊："妈……28万确实太多了……小念手头紧……"
"手头紧？她年薪几十万叫手头紧？"婆婆一**坐到沙发上，拿手拍着扶手，"我告诉你苏念，今天这钱必须补上！少一分我不走了！我就坐这儿，天天坐到你给为止！让邻居都看看，你是怎么当大嫂的！"
宴楠冷着脸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一副帮腔**的样子。
我看着这一家人。
婆婆的理直气壮，小叔子的理所当然，丈夫的沉默。
这些年的画面一帧帧翻过去。补贴宴楠的钱，婆婆永远不够的索取，宴舟永远的"你就给吧"。
"妈，2800是我能给的最大数。"
我的声音很平。
"至于宴舟，他有什么要说的，今天正好当面说清楚。"
宴舟终于抬头看我。
他张了张嘴，婆婆立刻喝断："陆宴舟你闭嘴！"
他的嘴又合上了。
这场闹剧的结尾是婆婆摔门走人，撂下一句："苏念你等着！这事没完！"
宴楠甩了一个白眼跟了出去。
宴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说了句"我晚点回来"。
门关上。
安静了。
我瘫在沙发上，身上的力气像被抽空了。
但宴舟那两条微信，在脑子里反复闪。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银行流水。
婚后六年的家庭共同账户，每一笔进出我大致清楚。但今天，我一条一条地细看，像翻一本从没认真读过的旧账簿。
翻到上个月，眼皮一跳。
一笔六万块的转账，从共同账户转出，收款人：陆宴舟。
备注：朋友应急。
我记得这件事。宴舟说一个朋友出了车祸急用钱，他先垫上，回头人家就还。我当时叮嘱他催着点，没再多想。
现在看到这行字，浑身不舒服。
我继续往前翻。
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