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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冷笑着，把一堆破烂扔到我的眼前，发霉的登山绳，卡扣生锈的安全扣，头灯只有两格电还在闪。
我简直都愣在那里，觉得这是开玩笑。
“就这些东西，你们不会是在开玩笑吧，带着这些东西，就是自己去送死。”
领队踢了踢那堆破烂说。
“凑合用，我们平时都这么爬的，你难道比我们金贵多少，别拖着了，我们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旁边有人接话。
“你不是业内最好的女向导吗，现在这点装备就怂了？那以前为什么要吹牛，你用也得用，不用也得用。”
我盯着那根发霉的绳子，想起五年前那个年轻人，攀在崖壁上回头冲我笑的样子。
“这绳子承重不够，扣子锈透了，受力就崩，要是穿这套进去，我出不来，你们的人也更不用想出来了。”
领队的脸色沉下来。
“少废话，人还在里面，你进不进？我们也是通知你，不是在和你商量事情。”
我没动，几个人围上来把我堵在破庙的墙角。
“给她穿上。”
他们按住我，七手八脚把那套破烂往我身上套，安全**不上，有人硬掰着卡进去，我疼得眼前发黑。
“行了，进去吧，天黑前找到人，出来给我们就给你洗白。”
我撑着地想站起来，膝盖软了一下。
“等等。”
领队回头，不耐烦地看我，我说。
“让我打个电话，我就留个遗言。”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把手机扔给我。
“快点，别耍花样，报警你也知道后果。”
我接过手机蹲在墙角，按出那个号码，我已经五年没打了。
“喂？”
他的声音没变，我的喉咙发紧了。
“是我。”
那边沉默了两秒。
“你在哪？”
我没有回答，只说。
“我走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然后我把电话挂了，把手机扔回给领队后往山里走。
天色已经亮了，但深山里还是黑的，脚底下是湿滑的苔藓和碎石块，我扶着树干一步一挪。
周围太黑了，头灯那点光根本照不了多远，脚下什么也看不清，我知道这条路不对，但我没得选。
五年前也是这样，他们不听我的，我拗不过。
现在我还是拗不过，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坠。
那一瞬间我甚至没叫出声，跟五年前那个年轻人一样，几秒钟后，我躺在一个深坑里，抬头看洞口离我至少三四米。
我的断腿已经彻底没知觉了，抓了两把坑壁，全是湿滑的泥土，根本使不上劲。
我靠在坑底喘着气，头灯也灭了，周围一片漆黑。
还好刚才他问我在哪我没有说，说了也没用，他来了也来不及。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就这样吧，这辈子就这样了。
坑外忽然有声音，有人站在坑边上。
我使劲睁眼***都看不见，只有一个人蹲在那里往下看，听见他的声音。
“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