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浩子让我在这儿等……”
“等什么等？你是客人吗？”母亲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数落道，“那是给外人看的客套话。自家人就要有自家人的样子，赶紧去宴会厅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别让亲家那边挑理。”
陈岚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刚到，连口水都没喝。
但母亲已经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招呼着几个远房亲戚：“哎哟，三姨，快里面请！浩子这孩子有出息，在大酒店办酒席，就是为了让大家吃好喝好……”
陈岚看着母亲的背影，那个背影挺得很直，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骄傲。
只是这骄傲里，没有一丝一毫是属于陈岚的。
三楼宴会厅，奢华得令人咋舌。鲜花拱门，巨幅婚纱照，还有那据说从法国空运来的香槟塔。
陈岚走进厅内，试图寻找自己的位置。
按照习俗，姐姐应该坐在主桌，或者至少是紧挨着主桌的至亲席位。她虽然没指望能像母亲那样被众星捧月，但至少应该有个体面的位置。
她在第一排的主桌看了看。上面的名牌写着：新郎父母新娘父母证婚人舅舅大伯……
没有她的名字。
她心里咯噔一下，往第二排走去。第二排是伴郎伴娘和双方的直系亲属。她一个个看过去，堂哥表弟甚至连那个十年没见过的远房表叔都在。
依然没有“陈岚”两个字。
“哎，那个谁，别挡道！”
一个此时正在指挥现场的婚庆督导推了她一把。陈岚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倒旁边的花架。
“我是新郎姐姐，我在找我的座位。”陈岚忍着屈辱解释道。
“姐姐？”督导翻了翻手里的座位表，眉头皱起，“没看见有姐姐的座次安排啊。你去问问新郎吧，别在这儿瞎转悠，马上仪式要开始了。”
陈岚站在原地，周围是穿梭忙碌的服务员和陆续入座的宾客。那些宾客衣着光鲜，谈论着房价股票和这次婚宴的档次。每一个人看起来都那么从容，只有她，像个多余的闯入者。
就在这时，陈浩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陈浩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让陈岚感到疼痛，“我不是让你去侧门等着吗？”
“我的座位在哪？”陈岚直视着弟弟的眼睛，声音在颤抖，“妈坐在主桌，舅舅在主桌，连表叔都在第二桌。我是你亲姐，我坐哪？”
陈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和尴尬交织的神情。
“姐，你也知道，今天来的都是雅雅那边的贵客，还有我想结交的几个生意场上的老板。”陈浩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位置实在是排不开了。而且……而且雅雅说，主桌和次桌都要拍照录像的，你这形象……确实有点不太搭。”
“形象？”陈岚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衣服是我新买的。”
“哎呀，不是衣服的事儿！”陈浩急了，“是你那个气质！你在后厨干了那么多年，手上全是茧子，脸上全是油烟气，往那一坐，人家一看就知道咱家底细。雅雅家里条件好，咱们不能让人家看轻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