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孩子谁带跟谁亲。明哲，你平时也多管管儿子，别什么事都堆给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的是我。
贺明哲把轮椅推进次卧："知道了妈，您放心走吧。"
赵秀兰又交代了二十分钟。什么药早上吃什么药晚上吃，什么时候翻身，不能吃凉的不能碰辣的。
全部对着贺明哲说。没一句是对我的。
她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下来，回头看我。
"知意，你公公一辈子硬气，倒在床上这是头一遭。你就看在明哲面子上，多搭把手。"
我笑了笑。
"妈，明哲说他全包。"
赵秀兰撇了撇嘴，拎着包走了。
门关上，客厅安静了三秒。
贺明哲从次卧出来，拍拍手。
"搞定了。床铺好了，药摆好了，晚饭我来做。你歇着。"
"好。"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知意，家里没排骨了啊？"
"没有。"
"那晚上吃什么？"
"你定。"
他盯着冰箱看了半天，拿出一袋速冻饺子。
"这个行吗？"
"爸刚出院，不能吃速冻的。"
他把饺子放回去。又看了看冰箱。
"那……泡面？"
我没接话，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白萝卜和豆腐。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你教教我怎么做呗？"
"下次吧，你先去看看爸有没有要上厕所。"
他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三分钟后，次卧传来他的声音。
"知意！爸说要上厕所！我扶不动！"
我把火关小，擦了手，走过去。
贺建国一百六十斤，右半边完全没力气。贺明哲一个人根本架不住。
我从左侧***，和贺明哲一起把老人扶起来，一步一步挪到卫生间。
全程二十分钟。
贺明哲累得靠在墙上喘。
"这也太沉了。"
"每天至少四到五次。"我说。
"夜里也要？"
"两到三小时一次。"
他没说话。
我回厨房继续做饭。
第三章
"嫂子，我听妈说了，爸住你们家了？"
电话是吃完晚饭响的。贺明珊的声音透着那股我熟悉的客气。
那种不打算帮忙之前特有的客气。
"嗯，下午刚到。"
"那可辛苦嫂子了。我这边最近也忙，公司在赶一个大项目，实在走不开……"
"明哲说他来管。"
"哦，那行那行。"她停了一下，"嫂子，其实我有个想法。你上着班还得照顾小宝，再加上爸，你身体也吃不消。你有没有想过，干脆辞职在家照顾？"
"辞职？"
"对啊，你那工作一个月也就万把块钱吧？请个全天护工一个月起码八千，还不一定尽心。你自己来，又省钱又放心。"
我握着手机，靠在阳台门框上。
客厅里贺明哲正给小宝放动画片，次卧传来贺建国含混不清的咳嗽声。
"明珊，这事你跟明哲商量吧。"
"我跟他说了呀，他也觉得有道理。嫂子你想想，你那班上不上的，又不是什么重要岗位，请个长假也行啊。爸的身体要紧，你说对不对？"
"他也觉得有道理"这句话在我耳朵里转了两圈。
"我知道了。"
"嫂子，你别多想啊，我是真心替你们考虑。你要是不方便辞职，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钟点工，便宜点的那种……"
"不用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没动。
贺明哲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谁打来的？"
"**。"
"她说什么？"
"让我辞职在家照顾爸。"
贺明哲沉默了两秒。
"她那也就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她说你也觉得有道理。"
又是两秒沉默。
"我什么时候说的？我说的是，如果实在忙不过来，可以考虑请假。辞职那不至于。"
"请假？请多久？"
"看情况嘛。三个月？半年？反正你们公司也不是离了你不行。"
他把这句话说得很轻松。就像在说"明天会不会下雨"一样轻松。
"反正你们公司也不是离了你不行。"
这句话我记下了。
夜里十一点，贺建国第一次叫人。
贺明哲睡得死沉。我推了他三次，他翻了个身，含糊说了句"再等等"。
我起来，去次卧帮公公翻了身，调了枕头高度，倒了杯温水用吸管喂他喝了几口。
回到卧室，贺明哲已经打上了呼噜。
凌晨两点，贺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