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水光。
我心里有一瞬间的松动。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主动要求和我一起睡了。上一次还是她初中刚开学被同学欺负那回，哭着钻进我被窝，我抱了她一整夜。
"妈妈，你怎么把衣柜门锁上了，以前不是都开着的吗？"
她一边说一边朝衣柜走，手已经摸到了柜门把手上。
我心里一沉。衣柜最上层锁着两件我花了三个月赶制的定制旗袍，后天要交给客户的，面料是客户自己从苏州带回来的宋锦，一尺都不能出岔子。
我伸手把她拦住："那里面是赶工的成品，你别碰。"
欣然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像被人拉下了一道闸。她抱着枕头转身就走，嘴里嘟囔了一句："至于吗。"
门在我面前摔上的时候，风带起桌上一张裁剪纸样，飘到地上。
我弯腰捡起纸样，自嘲地笑了一下。
盼了这么久的母女亲近，结果是冲着衣柜来的。
我没有马上睡，拿出手**开本地的几个生活类短视频平台，一个一个搜同城直播。
推荐算法比我想象中灵敏。我翻了不到十分钟，就看到一个没有露脸的直播回放。画面里是我工作室前厅那排紫檀木衣架，上面挂着七八件盘扣旗袍，灯光暗沉沉的，但旁边摆着的那盆文竹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直播的声音是欣然的。她没有开美颜，没有露脸，只用一只手晃晃悠悠地拍着工作室的陈列。
弹幕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有人问这是不是某个旗袍店，有人刷礼物，有人问主播多大了。
欣然的回复让我手指僵在了屏幕上。
"我才不心疼我养母呢，我跟她能有什么感情？不就是她当年为了显得自己多善良，才把我接回家的嘛。"
"赌什么赌，明天我一定给你们直播工作室内部的东西。那些所谓的手工定制，让你们看看到底值不值那个价。"
我翻到更早的几条回放，虽然没有什么出格的画面，但每一条都在拿工作室的内部场景当噱头。有一条甚至拍到了客户寄来的定制单，上面有客户的名字和电话。
唯一让我松了口气的是，全程没有出现我的脸。
我正翻着手机，欣然房间里传来电话铃声。隔着一堵墙，声音闷闷的，但她接起来之后的语气我听得一清二楚。
"爸爸，我把这个月零花钱都转给你了，你先用着。"
我攥紧了手机。
"直播的事你也看到了？平台抽成抽得多，到手没多少，我先打到你卡上。"
"好，等我高考完就去找你和珊珊姐！"
我闭上眼睛，牙关咬得太紧，腮帮子发酸。
赵伟。
离婚三年了，他还在从我的生活里吸血。只不过这次他用的是欣然的手。
"你放心爸爸，她傻得很，我只要一撒娇她就什么都答应。等我把工作室的东西摸清楚了，到时候你直接带珊珊姐来接手就行了。"
"我心疼她？她要是不跟你离婚，我至少还有个完整的家。都怪她。"
我轻轻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欣然懂事之后，我认认真真地和她谈过一次。告诉她我和赵伟离婚的原因，告诉她是赵伟先背叛了这个家，告诉她我从来没有拦着他们父女联系。
她当时点着头，眼圈红了，说妈妈我知道了。
那副乖巧的样子，跟今晚一模一样。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六点起来开工。
锦绣坊不大，在老城区一条巷子的拐角，前面是展示厅和接待区，后面是工作间。算上我，一共就四个人。周姐跟了我八年，手上盘扣功夫最扎实。小许是去年才来的学徒，毛手毛脚但肯吃苦。还有一个兼职阿姨做收尾和熨烫。
今天有一单重要的客户要来。高**，本地一家连锁酒店老板的夫人，之前在我这做过两件旗袍参加宴会，口碑就是她帮我传出去的。这次她要定一件寿宴穿的重缎旗袍，面料和绣样都有讲究，是个大活。
我把新画的样稿铺在裁剪台上，又把昨天刚到的那匹丁香紫的杭罗从架子上取下来。
九点刚过，高**推门进来了。
她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跟我打招呼，而是坐下之后先看了我两眼，然后端起周姐泡好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