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妹妹入选女官的当日，母亲给我递来一碗下了料的燕窝。
意识迷糊间，我听见她哽咽着：
“周大人虽然八十了，但总归年纪大会疼人。”
“你嫁过去当个妾室，也不算薄待你。为了我的舒儿，你且安心嫁过去吧。”
我攥着她的手哀求：
“母亲，我也是您的亲生女儿啊。我...我不会跟妹妹抢的...”
话落，父亲推门而入，俯视着我：
“你是你姑母生的。当年她不知检点，生下你便去了。我们养你十七年，已仁至义尽。”
“如今，该你还了。”
那夜，我被迷晕塞进一顶小轿，从后门抬出。
手中被人塞了个锦囊。
醒后打开，里面只有两个字。
系统。
1
我醒来时，窗外天光大亮。
心里咯噔了下，我猛地坐起，掀开被子就往床下跳。
今日是宫里遴选女官的日子，卯时便要点名，我明明让奶娘寅正就叫醒我的。
“奶娘！”我边套外衣边喊，嗓子干涩发紧。
没人应。
我胡乱系好衣带，推开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日头已升得老高。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拔腿就往外跑。
一路上没碰见几个人。
往日洒扫的粗使婆子不见踪影，连丫鬟都没几个。
我心里慌得厉害，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冲进了正院。
刚进院门，我便听见正厅里传来说话声。
是父亲和母亲。
我脚步一顿，正要进去，却听见母亲的声音带着笑：“……那药效可真好，一觉睡到这时候，遴选早过了。”
药？
我愣在原地。
“也就你能想得出这法子。”父亲的声音不紧不慢，“文舒那边都安排好了？”
“好了好了，”母亲笑得愈发舒心，“周府那边也回了话，今夜就抬人。让清弦替文舒给周府做妾。”
周府？
抬人？什么意思？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连连后退，脊背贴在廊柱后，浑身发冷。
“毕竟是养了十七年，”母亲叹了口气，声音里却没什么惋惜，“说起来倒有些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父亲冷哼一声，“又不是你生的。她那个疯婆子娘，当年要不是看在好歹是我妹的面子上，早死在外头了。肚子里怀的不知是谁的孽种，不知道害咱们家受了多少风言风语。如今替文舒嫁过去，也算还了咱们的恩。”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
“也是，”母亲笑了笑，“文舒是咱们亲生的，日后当女官，前程大好。清弦替妹妹去周府做妾，也不亏。周大人虽年纪大了些，但总归是个官身。”
“行了，”父亲说，“派人盯着她，别让她闹。”
我转身就跑。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腿在凭本能迈动。
我要去找顾明渊。
他是我未婚夫，他答应过会护着我。
只要他肯帮我，只要他肯......
我跑到顾府时，门房说少爷在书房。
我不管不顾地闯进去，推开门，看见顾明渊正坐在案前看书。
他抬起头，愣住：“清弦？你怎么......”
“明渊哥哥，”我扑过去，抓住他的手，浑身都在抖，“你救我，你救我……”
他放下书，皱眉看着我：“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我喘着气，把听到的话一股脑倒出来。
遴选被下药、不是亲生、今夜要被送去周府做妾。
我抓着他的袖子，像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你带我走，”我哭着说，“我们成亲，现在就成亲，我不回那个家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我的手。
“清弦，”
他声音很温柔，“你先去偏厅等我，我来想办法。”
我愣住。
顾明渊柔声解释：“聘为妻奔为妾。我怎会让你做妾室。”
他站起身，拿起外袍，“我去和你父母谈谈。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把你送走。”
我看着他，他目光温柔又坚定。
我信了，看着他离开，坐立难安地等了很久。
等来的却是两个粗使婆子。
“姑娘，”其中一个皮笑肉不笑，“老爷夫人说了，请您回自家院子里歇着。”
我猛地站起来：“顾明渊呢？他在哪！”
“顾公子？”婆子笑了一声，“顾公子早就走了。他说了，姑娘您情绪不稳，让咱们好好照顾您。”
他骗我。
我转身要跑，却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架住，往外拖。
我拼命挣扎，喊他的名字，喊到嗓子都哑了，也没人应。
我嘴巴被堵住，活生生拖回自己的院子。
门从外面锁上。
我靠着门板滑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