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叔子结婚，我特意穿上新买的旗袍。
临出门，一家人挤在门口，儿子却拦住我。
“妈，车里坐不下了。”
“奶奶和姑姑都要去，你就别去了。”
他语气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老公也帮腔：“就是，你留在家里看家吧。”
“我们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我看着这一家子整整齐齐的样子，心凉了半截。
我没说话，转身回房，拿起我的车钥匙和***。
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既然你们坐得下，那婚礼的红包和这辆车的油费。”
“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1
镜子里的我，穿着一身新做的墨绿色丝绒旗袍。
领口的盘扣精致，开衩的高度刚刚好，显出一点腰身，却又不失庄重。
为了今天小叔子的婚礼，我准备了很久。
我提起放在玄关柜上的手包，准备出门。
客厅里，婆婆、老公周涛、还有他的妹妹周莉，已经穿戴整齐。
我儿子周晓宇，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张开手臂拦在我面前。
“妈，你别去了。”
我愣住。
周晓宇仰着头，语气天真又理所当然。
“车里坐不下了。”
我低头看着他，他清澈的眼睛里映出我的错愕。
“奶奶和姑姑都要去，姑姑还约了她的朋友。”
“你就在家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
婆婆清了清嗓子，挪开视线，摆弄着手腕上那只成色不怎么好的玉镯。
“晓宇瞎说什么呢，怎么跟**说话的。”
她嘴上说着责备的话，却没有一点责备的意思。
周莉，我的小姑子，抱胸靠在墙上，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她扬了扬下巴。
“嫂子，不是我们不带你。”
“我约了张阿姨，她儿子也在今天结婚那家酒店上班，能帮我们安排个好位置。”
“多个人，多条路嘛。”
“车里就五个座，总不能让张阿姨走路去吧。”
她口中的张阿姨，是她麻将桌上的新牌友。
我看向我的丈夫，周涛。
我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
他确实开口了。
“老婆，要不你就别去了。”
他走过来，想揽我的肩膀，被我侧身躲开。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你看，妈年纪大了，得坐得舒服点。小莉的朋友又是贵客。”
“一个婚礼而已，你去不去都一样。”
“你在家看看电视，打扫打扫卫生，我们晚上回来给你带喜糖。”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轻松。
仿佛让我留下，是对我的某种恩赐。
“是啊，嫂子，”周莉接话，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你那身旗袍也太隆重了，去到那儿，别人还以为你是新娘子呢，抢了弟妹的风头多不好。”
一家人，一唱一和，像排练好了一出戏。
我是那出戏里，唯一多余的，不合时宜的观众。
我看着他们整整齐齐的一家。
婆婆，儿子，女儿。
还有我的丈夫。
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像是坠入了冰窟。
我没说话。
脸上的妆容精致，笑容却已经僵硬。
我转身，走回卧室。
身后传来他们如释重负的、细碎的交谈声。
“你看，我就说她很好说话的。”
“快点吧，别迟到了。”
我打开衣柜，脱下那身可笑的旗袍，换上我最常穿的牛仔裤和T恤。
然后，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串车钥匙，和一张***。
我拿起它们，握在手心。
当我再次走出卧室时，他们正准备出门。
看到我换了衣服，周涛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老婆你最懂事了。”
我径直走到他面前，在他错愕的目光中，越过他，走向门口。
我拉开门。
初秋的风吹进来，有点凉。
我回头，看着屋里站着的四个人。
我的家人。
我举起手中的车钥匙，晃了晃。
钥匙上的宝马标志，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既然你们这么多人，坐得这么满。”
“那婚礼的红包，还有这辆车的油费。”
我的声音很平静，一字一句。
“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我关上门，将他们所有的震惊、不解和即将爆发的怒火，隔绝在门后。
2
我下了楼。
停车场里，那辆蓝色的宝马5系安静地停在我的专属车位上。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