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暗恋他八年，我从没奢望过他能看见我。除夕夜的饭桌上，他笑着要给我介绍对象。我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杯沿："不用了，我男朋友醋劲大，知道了要翻脸的。"他拿筷子的手一抖。"你……有男朋友了？"满桌的热闹忽然安静了一拍。我看见他把一大块芥末三文鱼塞进嘴里，辣得眼圈通红，却硬是一口咽了下去。他最怕辣。这辈子碰到一丁点辣味都要皱半天眉头。我忽然想，原来人难受到极点的时候，真的什么都尝不出来。
......
-正文：
这是我把心思烂在肚子里的第八年。
年三十，两家人凑在一起吃团圆饭。
傅衍之隔着一桌子菜，一边给我妈夹鱼一边笑。
"宋姨，我公司法务部新来个小伙子，家里滨城的，爸妈都是大学教授，人也踏实。回头我安排他们见一面？"
我妈两眼放光，连连点头。
傅衍之转头看我，语气里带着点哥哥教训妹妹的味道。
"枝枝，上回给你推的那几个，你好歹见见？总不能一直这么挑下去。"
我没接话。
端起面前的果汁抿了一口，慢慢笑了。
"不用了。"
"我有男朋友了，让他知道你给我介绍对象，要翻脸的。"
"男朋友？"
这两个字从傅衍之嘴里弹出来的时候，声调拐了个弯。
七大姑八大姨正在起哄，桌上乱成一锅粥，没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但我看见了。
傅衍之握筷子的手收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
他愣了两秒，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
"是你真心喜欢的人？"
"当然。"
"那……挺好。"
傅衍之嘴角扯了一下，那个笑比哭还糟糕。
他低头，筷子伸向面前的碟子，夹起一大块芥末拌的三文鱼，塞进嘴里。
我妈直接看傻了。
傅衍之从六岁起就不碰一切带辣味的东西。有一回我妈炒菜多放了半勺辣椒，他能委屈地红一整晚眼眶。
现在他嚼着满嘴芥末，辣得眼圈通红，脸涨成猪肝色，愣是没吐出来。
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嗯，味道还行。"
王姨筷子都掉了。
"衍之，你吃的那是芥末。"
傅衍之动作顿了一下。
"我知道。"
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不再说话。
其实我压根没想到今年能碰上他。
按照往年规律，这位峻岭集团的掌舵人，年三十应该在飞往北欧的头等舱里。
我就是算准了他不在，才敢跟主管请了年假，提前溜回来。
"大忙人居然肯回家过年了！"
我妈一把拉住我，命令我下楼去接人。
她说傅衍之提前打了招呼，到楼下了。
我磨磨蹭蹭穿鞋，心想在楼下花坛待一会儿，随便拍两张照证明自己接了，上来交差。
结果刚出单元门，就撞见了那一幕。
小区门口的路灯下，傅衍之和程漫面对面站着。
两个人穿着同色系的大衣，像杂志封面里走出来的一对。
程漫忽然上前一步，双手环住了傅衍之的腰。
傅衍之没推开。
他背对着我，看不到表情。
但想来应该是受用的。
我下意识拽了拽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服，袖口有一小块线头翻出来，寒碜得很。
时间好像倒了回去。
八年前也是这样的画面。
教学楼背后的梧桐树下，少年牵着女孩的手，阳光碎了一地。
而我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捧着特意做的便当，多余得像一个笑话。
那次也是傅衍之先发现我的。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恢复了大大方方的样子，拉着程漫走到我面前。
"枝枝，介绍一下，我女朋友。"
他语气里全是炫耀。
"程漫是年级第一，理科全满分的那种。"
他又伸手拍了拍我的脑袋，笑得没心没肺。
"以后数学不用愁了，两个人给你补课，还怕考不及格？"
我记不清当时是怎么跑开的。
只记得手里攥着的便当盒还是热的，里面是我五点起来做的红烧排骨。
还有程漫看我那一眼，什么都没说，***都明白了。
你看，一个刚认识的人都能一眼看穿我的心思。
偏偏傅衍之是个**。
甚至到了现在，他还在……
"枝枝？"
温和的嗓音从背后响起来。
傅衍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
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