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一九六一年。，年味儿还没散干净，红星轧钢厂就热闹起来了。，全是新进的年轻人，一个个精神头十足，眼睛亮得很。喇叭里头放着《歌唱祖国》，那调子一响，谁听了都觉得浑身有劲儿。，好时代。“来了来了！”，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慢慢开过来。，一群人哗啦一下围了上去。有普通工人，也有干部，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头发稀稀拉拉的，脑门反着光，脸上堆着笑。，李厂长。“小李同志，欢迎欢迎啊！”李厂长亲自上前拉开车门，“你能来咱们厂，那是给咱们厂贴金了！”，看着不到三十，一双浓眉，五官端正，相貌极好。“李副厂长，这位是上面介绍来的李工。”旁边有人赶紧介绍。“李厂长**。”年轻人嘴角一弯，礼貌地点了点头。“好着呢好着呢，你这一来，咱们厂就缺不了你这样的大才！”李厂长连连点头，恨不得把人给捧起来。，站在厂门口，抬头看了看。——红星轧钢厂。
他叫李爱国。
心里头翻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儿。
到这个年头已经八年了。
从另一个世界，穿到这地方。
他进来的，不是那些老剧情里的四合院，而是秦淮茹的老家——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村子。
八年前，那时候秦淮茹才十八，年轻漂亮，一笑眼睛弯成个月牙。
村里多少小伙子眼巴巴地瞅着她，可她偏偏就看上了李爱国。
李爱国那时候也想，这辈子就她了，俩人把日子过起来， ** 淡淡也挺好。
谁知道，秦淮茹十八岁生日一过，城里的媒婆就来了。
城里人啊，有户口，有粮票，能过上好日子。
秦淮茹动心了。
李爱国试着留她，可她满脑子都是城里的楼房、工作、体面日子，压根顾不上他。
她说走就走，头也没回。
从那以后，再没见过她。
后来听人说，她嫁给了城里一个男人，总算当上了城里人。
李爱国站在厂门口，想起这些事，心里说不上恨，就是觉得，世事 ** 会开玩笑。
“秦淮茹啊秦淮茹，你还真得谢谢你自己。”他轻轻嘀咕了一声。
“要不是你没嫁给我，我哪能遇着现在这个？”
车间大门一推开，里头立马爆出炸雷似的掌声。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工人站成两排，一个个脸上全是笑，目光全往门口那人身上招呼。
李爱国调来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全厂。
上面钢厂派工程师下到车间技术部，这事搁谁不得激动？
等掌声慢慢小下去，李副厂长扯开嗓子喊：“各位同志，我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年轻人就是李爱国同志！”
他顿了顿，接着说：“大家应该都听说了吧，李爱国同志是上面来的技术员，但人家不是普通技术员——是工程师！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工程师，了不得啊！”
他往旁边一伸手：“以后他就是咱们轧钢厂的人了，技术部总指挥，咱们厂的总工！从今天起，他带着技术部往前冲，给咱们厂打一片天地来！来，鼓掌！”
说完，他自己先拍起手。
车间里掌声又响起来，比刚才还猛。
李爱国摆了摆手：“谢谢大家，谢谢。”
李副厂长凑过来：“小李，来，我给你介绍两个人。”
他抬手一指，那边站着两人。
“这位是咱们第一车间的大师傅，易师傅。咱们厂刚成立那会儿他就在了，干了快二十年，手艺硬得很，八级钳工。像这么好的钳工师傅，厂里没几个。”
他又指旁边的年轻人：“这是他徒弟，贾东旭，** 钳工。”
李副厂长笑呵呵地说：“我为啥专程给你介绍他们呢？因为这师徒俩都住红星四合院，过两天你搬过去，你们就是邻居了。”
李爱国抬眼，把俩人看了一圈。
那边易师傅和贾东旭也看着他。
易师傅先开了口：“李爱国同志，欢迎，欢迎你来咱们厂。”
易师傅几步走过来，和李爱国握了握手。
“易师傅，**。”李爱国点了下头。
这人他认得，院里的一大爷，在四合院里说话很有分量，表面上是出了名的老好人。
可实际上呢，这人骨子里又自私又虚伪，装得挺深。
“你好你好，我叫贾东旭，以后咱们就是一个厂一个院的人了，欢迎欢迎。”贾东旭凑上来，热情得不行。
李爱国记得，电视里贾东旭压根就没几个镜头，最多的就是挂在墙上的遗像。
剧一开头人就没了，工伤死的，留下秦淮茹一个寡妇拉扯四个孩子。
“就这？贾东旭也就这样啊。”
面对面站着的时候，李爱国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八年前，秦淮茹死活要嫁给城里人，抛弃了他，嫁的就是眼前这家伙。
样子倒还行，可说到底就是个普通人，长相一般，气质也一般，扔进人群**本看不出来。
这车间随便拉个小年轻出来，都比他强。
秦淮茹那眼光，真是绝了。
不过李爱国也明白，秦淮茹要的不是贾东旭这个人，要的是城里户口、城里日子。
他正想着这些事，贾东旭那边心里也不平静。
他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人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甚至看着更年轻，怎么就成了被人捧着的工程师？
他贾东旭在厂里熬了那么多年，才混上个 ** 钳工。
这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就算跟一大爷那个八级钳工比，也差着一大截。
虽说明面上八级钳工再往上就是工程师级别了，可这一级，隔着的不是一丁半点，是天差地别。
是道迈不过去的坎。
李爱国正式住进四合院这天，全院人都惊了。
傍晚，红星四合院。
这院子三进三出，分前院中院后院，拢共二十多户人家，快两百号人。
每个院都有个管事的，叫大爷。
仨大爷。
前院是三大爷阎埠贵，教数学的。
中院是一大爷易中海，院里资格最老的，八级钳工，一个月九十九块。
在那个什么都缺、日子紧巴巴的六十年代，这个收入绝对算顶尖的。
全院就数他工资高。
后院是二大爷刘海中，七级锻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都过来一下，有事的来一下！”
一大爷易中海扯着嗓子喊人。
开全院大会。
这是四合院的老规矩。
大事要通知，邻里出矛盾，谁家吵了架，都得开这个会。
会自然由三位大爷主持。
易中海一招呼，前中后三个院的人很快就聚到了中院空地上。
“今天叫大家来，也没别的大事，就是跟你们说个事儿。”
易中海坐在主位上，不紧不慢地开口：“明天周末，咱们院要来一个新住户，以后又多一个街坊了。”
“一大爷，您说的是许大茂家隔壁那间空房要住人？”
人群中有人扯着嗓子问了一句。
易中海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没错，就是他，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白天厂里就来人把那屋子收拾利索了，也通知了我一声。我想着，这事儿得跟大家伙儿念叨念叨。”
“咱们院里要来的这位新邻居，可不是一般人。人家是从上面钢厂调过来的，在那边就是大师傅的级别，现在是工程师了。你们想想，这个年月，工程师那是啥分量？咱们厂开了这么多年，一个工程师都没出过。人家一来，李厂长直接把他提成总工，技术部的头把交椅！”
“工程师？工程师要住咱们大院？！那可真是咱们祖坟冒青烟了！”
“可不是嘛，脸上有光啊！没想到咱这地方还能住进这样的人物！”
“厂里这么看重，肯定是个了不起的主儿！”
易中海这话刚落地，底下的人就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一大爷，您见过他本人了吗？”
坐在贾东旭边上的一个女人开了口，眼里带着好奇。
这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碎花棉袄，长发披肩。眉毛细得像柳叶，眼睛亮得跟杏仁似的。脸上的皮肤 ** 嫩的，还带了点婴儿肥，看着格外水灵。
她叫秦淮茹，是贾家贾东旭的媳妇，院里出了名的俏媳妇。
易中海笑了笑，回了句：“那当然见过。昨天他到厂里的时候，李厂长领着他到咱们第一车间转了转，还跟咱们打了招呼。你们家东旭也瞅见了。”
听他这么一说，秦淮茹扭头看了自家男人一眼。
贾东旭点了下头：“嗯，打了招呼。”
他心里头不太得劲儿。自从见了李爱国，他就觉得自个儿矮了一截。
那是眼红，那是心里头酸。
易中海又开了口：“行了，就这事。估摸着明天上午人就能搬过来。到时候院里没事儿的都出来迎一迎。有这样的邻居住进来，咱们脸上也挂得住。”
“那人多大岁数了？”
“听说不大，还不到三十呢，比贾东旭还年轻！”
“啊？这么年轻？娶媳妇了没有？”
“谁知道呢？那样的大人物，还能缺媳妇？”
“就是，有这本事的男人，哪个姑娘不想嫁？根本不愁找不着好的！”
底下的人交头接耳，议论得热热闹闹。大家都在猜，这位要住进大院的“大人物”李爱国，到底长啥样，多大岁数，有没有娶老婆。
一个个心里头都好奇得不行。
第二天。
三位大爷天没亮就起来了。
前院一大早就聚了一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