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我站起来，腿在发抖，但声音稳住了。
"钱丽芳，我嫁进霍家，是景川求的婚，三媒六聘，婚礼**也在场。我是正经的霍家媳妇，不是谁施舍来的。"
"哟，还犟嘴了。"钱丽芳翻了个白眼，"那你说说，景川躺在床上，你一个外人待在霍家算怎么回事？又不能给霍家续香火，又不能管公司，留你吃白饭？"
不能续香火。
这五个字像一根针，扎在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刘雪梅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我："宋微，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你要是不签字，别怪我不客气。"
她说完转身上楼，脚步声敲在大理石台阶上，一下一下像砸在我胸口。
亲戚们陆续散了。钱丽芳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瞟我一眼，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那份离婚协议。
我站了很久，一个人。
后来我走进楼下的洗手间，把门锁上，蹲在地上，捂着嘴哭。不敢出声，怕被人听见。
哭了十分钟，我站起来，用冷水冲了冲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肿得像核桃，但表情是冷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那里有一个秘密，连我自己都还没完全确认。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医院。
景川的病房在十二楼，单间，窗户朝南。我每天都会把窗帘拉开，让阳光照进来。
护士小林正在做晨间护理，看见我来了，冲我笑了笑。
"霍**，你来了。昨晚他挺稳定的。"
"谢谢你，小林。"我放下保温桶，把熬了一早上的粥倒出来。虽然景川只能靠鼻饲管进食，但我每天都带粥来，让病房里有点家的味道。
我坐在床边，握着景川的手，给他念当天的新闻。
念到一半，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刘雪梅和一个我没见过的女人。那女人三十出头，穿一身白色套装，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训练有素的体面。
刘雪梅看了我一眼，没打招呼，直接对那个女人说："这就是景川的病房。条件还行，但护理方案我不太满意。我之前托朋友联系了京城的专家团队，下周就能到。"
女人点头，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这位是？"她问。
"景川那个媳妇儿。"刘雪梅说"那个"两个字的时候，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东西。
女人礼貌地朝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我心里冒出一股火："妈，联系什么专家团队？景川的治疗方案是我和主治医生反复讨论过的，一直在调整。"
"你懂什么？"刘雪梅头都没回，"你是医生吗？景川的事，不用你操心了。"
"我是他妻子。"
"妻子？"刘雪梅转过身，嘴角扯了一下，"妻子就该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景川的事，以后由薛秘书负责对接。"
她指了指那个女人。
"薛秘书以前在景川公司做高管助理，业务熟，人也靠谱。以后景川的医疗、康复、公司对接，都归她管。"
我看着那个叫薛秘书的女人，她正用一种审视的眼光打量景川床头柜上我摆的全家福。
"妈，这些事一直是我在做。"我压住火气，"景川的每次用药调整、每次复查报告，我都跟进的。"
"跟进有什么用？人醒了吗？"刘雪梅的话像刀子一样干脆，"半年了，他醒了吗？你天天守在这里，除了浪费时间还干了什么？"
这句话抽得我说不出声。
是啊，半年了。他没有醒。
小林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护理记录本，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但她没吭声。
刘雪梅带着薛秘书看了一圈病房，又翻了翻我整理的护理日志。那本日志是我一笔一笔记的，每天的体温、血压、用药时间、翻身次数，整整记了六个月。
薛秘书接过去翻了两页，嘴上说了句"记得很详细"，然后把日志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我愣住："那是我的。"
"以后归我管了。"薛秘书说，语气客气但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们走后，我坐在景川床边，盯着空了的床头柜。
六个月的心血，就这么被人拿走了。
小林走过来，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霍**，我多嘴说一句。霍先生的各项指标，其实最近在慢慢变好。脑电波的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