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走廊里碰到了一个人。
霍景行。
霍景川的堂哥，霍建成和钱丽芳的儿子。今年三十岁，在霍家企业管市场部。他和景川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一直不错。景川出事之后，他接手了不少公司业务。
"嫂子？"霍景行看见我，有些意外，"你怎么在医院？景川的病房不在这栋楼。"
"我来做个例行检查。"我说，"最近胃不太好。"
他点了点头，没追问。但他的目光在我手上停了一秒。我低头一看，发现超声报告单的一角露在口袋外面。
我不动声色把它塞回去。
"嫂子，有件事我想跟你说。"霍景行突然压低声音，"我妈和伯母最近在搞什么动作，你小心点。"
我看着他："你知道三百万那件事？"
他沉默了一下："我听说了。嫂子，那笔钱不是你转的吧？"
"不是。"
"我猜也不是。"他说，"你连公司系统的账号都没有。"
我注意到他的措辞。他没有说"我相信你"，而是说"你连账号都没有"。他是从逻辑上判断的，不是从信任。
"但我帮不了你。"他接着说，表情有些为难，"那边是我妈，我不可能跟她对着干。我就是提醒你一声。"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人不是敌人，但也不是盟友。他站在中间，哪边赢他就倒向哪边。
下午，我去看景川。
薛秘书已经开始接管了。病房里多了一面白板，上面写着新的护理计划和来访安排。我的名字不在来访名单上。
"霍**。"薛秘书站在门口拦住我，"刘女士说了，病房这边暂时不需要你来了。"
"他是我丈夫。"
"我理解。但刘女士的意思是，您之前的护理方式存在一些问题，需要重新评估。在评估期间，建议您先不要来。"
"什么问题？"
薛秘书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夹："比如用药安排。刘女士认为，之前的用药方案过于保守，延误了最佳治疗期。"
我死死盯着她。这套方案是我和主治医生陈主任一起定的，每一种药都有充分的临床依据。是刘雪梅自己当初不管不问，现在跳出来说方案有问题？
"我要见陈主任。"我说。
"陈主任今天不在。"薛秘书说，"他被调到分院去了。"
"调走了？"
"刘女士安排的新专家团队下周到。在此之前，由张医生接手。"
张医生我没听说过。一个不了解景川病情的新医生，接手一个持续了六个月的治疗方案？
"你们在干什么？"我的声音拔高了。
"霍**，请您冷静。"薛秘书不卑不亢，"一切都是为了霍先生好。"
她身后，病房的门关着。透过门上的小窗，我看见景川躺在床上，和我上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我的手贴在门上，隔着冰冷的玻璃看他。
你快点醒过来啊。
回到家，发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她二十四五岁，圆脸，穿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杯刘雪梅亲手泡的铁观音。看见我进来，她站起来，有些局促地冲我笑了一下。
刘雪梅紧跟着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水果。
"宋微，来得正好。"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做作的热络，"这是苏婉清，景川的大学同学。你们认识一下。"
我看了那个女孩一眼。她确实长得好看，是那种柔弱无害的好看。
"你好。"我说。
"嫂子好。"苏婉清叫我嫂子，声音软软的。
刘雪梅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坐下来，拉着苏婉清的手，当着我的面说："婉清和景川是大学四年的同学，关系一直很好。当初景川要不是家里催得急，本来应该和婉清在一起的。"
我的手指收紧。
"妈，您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刘雪梅轻描淡写，"就是说个事实。婉清家里也是做生意的，知根知底，比外面那些不清不楚的强多了。"
不清不楚。她在说我。
苏婉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搅杯子里的茶。
但我注意到她的指甲。那不是普通的美甲，是那种很贵的手工甲片，上面镶着碎钻。一个来"探望老同学"的人，把指甲做成这样，目的不是探望，是展示。
"苏小姐既然是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