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没动。
我只是安静地看着。
看这三个人一步步把自己推进深渊。
苏小娅跪在灵柩前哭了整整四分钟。
我知道，因为我数了侧廊墙上那座老式挂钟的秒针走了两百四十下。
教堂侧门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一队人。
皮鞋踩石板的声音整齐、沉稳，像军队行进。
苏小娅还在哭，完全没听到。
我抬眼看向二楼——花园里那位佩戴银色鸢尾徽章的男人不知何时上了观礼台，正靠在栏杆边朝下看。
他的视线掠过哭嚎的苏小娅，落在我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直起身，走向二楼尽头的一扇木门——推开，消失在后面。
底下的苏小娅终于停了。
不是自己停的。是她哭到喘不上气，掏出喷雾对着喉咙喷了两下。
趁着这个间隙，她看到了我。
我就站在侧廊的柱子后面，离她不到十米。
她的脸色变了。
"好啊你！"
她快步朝我冲过来，脚步踉跄，妆花得像只被雨淋过的浣熊：
"你是怎么出来的？找了多少人来拦我？买通女服务员、指使律师——"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推我。
我侧身一让。
她没推到人，脚下一个趔趄，自己朝楼梯栏杆撞过去。
她用手撑住了栏杆。
然后——我看见她的眼珠转了一圈。
三秒后。
她松开手。
整个人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动静极大。
"啊！！！"
她滚到楼梯底部，一**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嫂子为什么要推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哭声震天。
周宇鸣从座位上弹起来，三步并两步冲到楼梯口。
"林慕青！"
他的声音带着真切的怒火，五官扭曲：
"在这种场合你也下得了手？我们周家的脸被你丢尽了！"
我还没开口——
啪。
他的巴掌扇在我右脸上。
力道大得让我脑袋偏了九十度，耳朵嗡地一声响起高频的鸣叫。右半边脸**辣的烧。
"查尔斯亲王马上到！你就这么争风吃醋，非要在这种时候闹事！"
他揪住我的手臂，把我朝门口推：
"滚！现在就给我滚！"
婆婆冲过来拽住我另一只胳膊，苏小娅从地上爬起来扯住我的裙摆。
三个人像拖死狗一样把我朝教堂大门拖。
我的脚后跟在石板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胳膊被攥得关节发酸，锁骨下方的软肉被指甲掐出了血印。
离门还有五步——四步——三步——
"住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高，不急，但压得整座教堂都安静了。
三个人的手同时僵住。
我扭过头。
人群从中间分开。
一个男人走出来。
深黑色双排扣西装，左胸口袋上方别着一枚金色的皇室勋章——不是银色的、不是家族的——是皇室直系成员才有资格佩戴的那种。
他的皮鞋在石板上发出清晰的、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的声响。
苏小娅的手从我裙摆上松开了。
婆婆的手也松了。
周宇鸣松得最慢，但也松了。
男人走到我们面前。
目光扫过瘫在地上妆容全花的苏小娅，扫过满脸凶相的婆婆，最后落在周宇鸣身上。
"灵前哭丧，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的英语带着标准的皇室口音，每个音节都像刀刃切过丝绒：
"现在又当众殴打女性——"
他停顿了一秒。
"我看这笔遗产，你们也没有资格继承了。"
周宇鸣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嘴唇翕动，没有声音出来。
他的右手——刚刚扇过我耳光的那只手——缩回去揣进裤兜，指节在布料底下攥得咯咯响。
苏小娅还坐在地上，涂着珠光甲片的手指抓住教堂长椅的椅腿，指尖发白。她仰着脸看那个男人，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只挤出一句：
"你……你是……"
婆婆反应最快。
她一把松开我的胳膊，双手往大衣上蹭了蹭，堆出满脸褶子的笑：
"先生！这是误会！我们一家人闹着玩呢——"
男人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我右脸上。那里正在肿，能感觉到皮肤底下的毛细血管在一根一根胀裂。
"你是周家的媳妇？"
我点头。
他转身对身后的助手说了句什么，助手快步离开。三十秒后，助手带着刚才那位灰色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