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来还个手机

而复得的手机。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
手指还停在一张照片上——照片里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脑袋上光秃秃的，冲镜头吐舌头做鬼脸。
"你是……前天还手机的？"
"你记性挺好。"
我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掀开盖子。
热气冒出来，小米粥的甜香钻进鼻子里。
"小米红枣粥，趁热喝。"
她看着那碗粥，又看看我。
眼神里有困惑，也有一层薄薄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为什么给我送粥？"
"路过。"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似乎想笑。
嘴角刚扯起来，抽了一下——左半边脸还肿着，二婶那一巴掌，淤青从颧骨一直铺到耳根。
我把勺子递到她手边。
"来，我看看。"
右手抬起来，手指悬在她脸侧两厘米的位置。没碰到。
从颧骨外侧的淤血分布来看,击打点偏上,力度中等偏重,不止一次。太阳穴下方有旧伤痕迹——皮下组织反复受力的色素沉淀。
不是第一次被打了。
"你二婶经常打你？"我问。
苏暖垂下眼。
她没回答。
但她的手不自觉地覆上了左脸。
那个姿势太熟练了。
像练过无数次。
我的指甲嵌进掌心。
"苏暖。你的药——是谁定的方案？"
她抬头。目光里多了一层戒备，像受过伤的猫竖起了毛。
"王主任定的。我叔叔签的字。"
她顿了顿，"怎么了？"
"你之前用的药，环磷酰胺加利妥昔，为什么停了？"
她的肩膀绷紧了。
"太贵。我叔叔说——"
"他说治不好。对吧。"
她抿着嘴，没吭声。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她床边，和她平视。
"你的病能治。之前的药是对的，停掉是错的。现在挂的莫西林钠，不但剂量有问题——"
"砰！"
门被一把推开。
"你又来了！"
钱芳的声音像砂纸。
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名牌手袋，脖子上挂着一条水滴形翡翠吊坠。颜色浓得像一滴凝固的绿血。
我认得那种成色。冰种满绿，起码值四十万。
"大刘！"她冲门口喊，"这个外卖员怎么又进来了？你吃干饭的？"
大刘慌忙从走廊跑进来，脸上堆着讨好的褶子："嫂子，他说送饭——"
"送饭？"
钱芳走到床头，一把掀开保温盒，低头看了一眼。
小米粥，冒着热气，红枣浮在粥面上。
她顿了一下。
然后盖上盖子。
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当——"
保温盒砸在桶壁上，粥溅出来。
一颗红枣滚了出来，在地砖上骨碌碌转了两圈，停住。
苏暖的眼睛追着那颗红枣，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了。
她什么都没说。
我看着钱芳。
看着她脖子上那条翡翠吊坠在病房的白光下晃来晃去。
这条翡翠，是苏暖妈妈留下来的吧。
"我只是来还手机的，"我说。声音很平。"顺便带了碗粥。"
我走到门口，经过钱芳身边时，停了一步。
"嫂子，你最近戴的首饰，来路都经得住查吗？"
钱芳的身体僵了。
一瞬间。
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理她。
转头看了大刘一眼。大刘往后退了半步，自己都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
"苏暖，"我在门口回头。
她看着我,手还攥着手机。
"今晚的药，别喝。"
我出了门。
身后，钱芳的声音追出来，尖得像往玻璃上拿刀子划："他谁啊？一个送外卖的也敢教苏暖吃不吃药？反了天了！"
然后是拨电话的声音：
"广明！你赶紧来一趟！那个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