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学典礼上，转校生站上讲台，当着一千二百人的面指着我:
「我来海城一中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把你从第一名的位子上拽下来。」
她仰着下巴，志在必得。
可从高一入学到现在，海城一中年级第一的名字，只有「陆衍」两个字。
第一次月考，她差我两分排第二，伏在桌上抹眼泪。
全班围上去安慰她:「才差两分，下次你肯定能赢他！」
就连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姜桐都甩过来一句:「你就不能让着点？活该你没朋友。」
转校生抹着眼泪，咬着唇:「陆衍，你赢了分数有什么了不起，没人会站在你这边。下次，我一定超过你。」
我扫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
「哦。下次**二十分。」
正文
1
九月的海城一中，太阳把操场砸得滚烫，空气烤出一层扭曲的热浪。
开学典礼，一千二百名学生站成方阵，校长在台上讲新学期计划，底下一片昏沉。
直到一个女生被请上了讲台。
「这位是从省实验中学转来的乔笙同学，高二六班。」教导主任举着话筒，「她在省实验连续三个学期排名年级第一，非常优秀。」
底下开始骚动。
「省实验的第一名？那可不得了。」
「长得也好看。」
「她来我们班？」
乔笙站在讲台中央，校服扎进百褶裙，马尾扎得高高的，额前碎发被汗水黏住。她接过话筒，没有说常规的「请大家多关照」。
她扭过头，目光往人群里扫了一圈。
然后她的视线定在了我站的位置。
「我来海城一中只有一个目的。」
她抬起手，食指笔直地指向我。
「陆衍。我要把你从第一名的位子上拽下来。」
操场安静了两秒。
接着炸锅了。
「她指的是陆衍！」
「好家伙，当着全校面下战书。」
「这下有好戏了。」
我站在队列第三排，一千多道目光钉在我身上，前后左右的人都在伸脖子看我的反应。
身边的赵恒捅了一下我的胳膊:「哥，她挑衅你呢！你说句话啊。」
我摘下左耳的耳机，抬眼看了***那个女生一眼。
她仰着下巴，眼睛亮亮的，整张脸写满了「我赢定了」四个字。
我把耳机塞回去。
无聊。
2
乔笙被分到了六班，我所在的班。
她进教室的第一天，座位周围就围满了人。
省实验的第一名，当着全校面向年级万年第一下战书，这种情节谁不爱看。
课间十分钟，她身边永远挤着七八个人。
「笙笙，你在省实验真的是第一？」
「你理科强还是文科强？」
「你家是海城本地人吗？怎么突然转来的？」
乔笙笑着一个一个回答:「我爸调工作，全家搬过来了。」她顿了一下，微微侧头，「我听说陆衍每次**都是第一名？」
「何止每次，」赵恒凑过去，竖起大拇指，「陆衍从高一入学考开始，到现在高二上学期，十四次大考，次次年级第一，一次都没让过。」
「我们私下叫他铁**。」后排有人补了一句。
乔笙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套数学卷子，笔尖没停过。
她的视线在我身上停了三秒，收回去的时候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十四次？那第十五次，该换人了。」
周围一片叫好。
「笙笙有底气！」
「期待期待！」
我翻了一页卷子，头都没抬。
吵。
3
乔笙的融入速度极快。
三天之内，班上所有人的微信都被她加了一遍。五天之内，她拉了一个学习小组，每天课后在教室集体讨论。一周之内，超过一半的人叫她「笙笙」。
她讲题有耐心，谁问她都认真解答，比班里的课代表还尽责。
「乔笙人真好。」
「她讲题比老师都清楚。」
「以前咱们班气氛多死板啊，笙笙来了之后热闹多了。」
这些话飘进我耳朵里，我没什么反应。
一直以来，我跟班上同学的关系就四个字：相安无事。
我不参加聚会，不加学习小组，下课不聊天，放学直接走人。
不是清高。
是没必要。
我有自己的节奏。
每天早上五点四十起床，跑步三十分钟。六点半到教室，比任何人都早。上课听讲，下课做题。午休刷竞赛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