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药。
那天晚上加班到凌晨两点，陈浩端了一杯咖啡过来，说辛苦了哥。林北喝完没多久就趴在键盘上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加密硬盘的灯亮着。
桌面上多了一张字条：北哥，公司的东西我先备份一下，下周有个重要演示。
林北当时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他查了硬盘记录，只有读取没有删除，加上陈浩平时也偶尔拿演示资料，他就没深究。
他不知道的是，陈浩早就在三个月前注册了一家新公司，叫浩辰科技。
法人是陈浩的表弟。
股东栏里没有林北的名字。
而那套被复制走的源代码，已经被陈浩交给了浩辰科技的投资人，作为"自主研发"的核心技术展示。
这是周远后来告诉林北的。
周远是星图科技的测试工程师，也是被一脚踢走的人之一。他被踢走的原因比林北还离谱：陈浩说他偷了公司的测试设备。
实际上那台设备是周远自己掏钱买的。
"你知道最恶心的是什么吗？"周远在电话里骂，"他把你写的每一行代码都标成了他的名字。文档里、注释里、专利申报材料里，全是陈浩。连变量命名风格都没改，就直接拿去用了。"
林北靠在出租屋的墙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他没说话，只是用指甲**墙皮。一小块灰白的墙皮掉下来，落在他膝盖上。
"你不气？"周远问。
林北把墙皮捏碎了。
"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北看了一眼桌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再等等。"
庆功宴进入了敬酒环节。
陈浩挨个给投资方和合作方敬酒，姿态摆得很低，但每一句话都在提醒全场：这个项目的核心技术是他陈浩的手笔。
"**，没有您的支持，浩辰走不到今天。这套系统的底层架构，我打磨了三年，现在终于有机会让它发光了。"
**满意地点头："年轻人有魄力。一千万只是开始，后面市场打开了，我再追加。"
掌声响起来。
陈浩端着酒杯，走到长桌末端，在林北面前站定。
"北哥。"他弯下腰，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别人听见，但周围的人全都竖着耳朵，"你以前在公司也帮了不少忙，搬服务器、接网线、跑腿买咖啡。我陈浩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林北面前的桌面上。
五万块。
"拿着。"陈浩拍了拍林北的肩膀，"算我的一点心意。你回老家也好，重新找份工作也好，别太勉强自己。搞技术这条路，不是谁都能走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语气里甚至有几分"真诚"。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称赞声。
"陈总真是讲义气。"
"就是，一般人被前同事找上门来闹，早就翻脸了。"
"五万块不少了，够他回老家首付了吧。"
苏晴把腿换了个方向，指甲敲着酒杯壁，终于开了口："陈浩，你太惯着他了。当初公司的代码出了问题，不就是他负责的那块吗？你花了多少精力才修好？五万块够他说声谢谢了。"
这句话里没有一个字是脏话，但每个字都像在抽耳光。
因为那段"出了问题的代码"，正是林北写的核心算法里唯一留下的一个防篡改机制。陈浩偷走代码之后运行不了，花了两个月才找人绕过去。
苏晴知不知道？
她当然知道。
她不仅知道，她还是当初帮陈浩把林北的加密硬盘密码套出来的人。
林北看了她一眼。三年。从大二到毕业。他给她写过一个生日提醒的小程序，每年到她生日那天自动给她手机推一朵花。
程序到现在还在运行。
他把视线收回来，低头看着那张五万块的支票。
"谢谢。"他说。
他把支票折了两折，放进格子衫的胸口袋里。
全场松了一口气，好像一个该走的人终于认了命。
陈浩满意地拍了一下手："来，大家继续吃！今天高兴的日子，别扫了兴！"
杯盏声重新热闹起来。
林北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周。
他起身走向包厢外面，路过服务员身边时，服务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走廊里很安静。他接起电话。
"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