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拿走过三次。第一次我闹了，结果被扣了半个月工资。第二次我忍了，第三次我学聪明了，一开始就不给自己分到太好的客人，这样就没人来抢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硬的，但眼睛里有一种我认得出来的东西。那是被反复踩在脚底下以后磨出来的认命。
"你以前做什么的？"我问她。
"跟你差不多，医院护士。干了三年，医院裁员，家里还有两个老人要养。"姚敏把柜子门摔上，"别问了，在这里少打听、少出头、少说话。这三条记住了比什么都管用。"
她走了以后，我在**室坐了很久。
晚上给豆豆打电话的时候，护士说豆豆今天精神好了些，吃了大半碗粥。
我挂了电话，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笔：今天收入，底薪日结部分五百，小费两百，扣除精油赔偿九百二，实际到手负二百二。
还差十四万六。
第二个星期，我终于搞清楚了颐安的规矩。
明面上的规矩写在手册里，谁管几号房、排班怎么轮、客人的禁忌事项、药品器材怎么领用。这些我三天就记熟了。
但真正决定你死活的是暗规矩。
暗规矩第一条：韩冰的话就是周院长的话。她说你行你就行，她说你不行你就是做到**也不行。
暗规矩第二条：客人的打赏要上交三成给院里。但韩冰手下的人只交一成，剩下的差额谁填？新人填。
暗规矩第三条：三楼的事不许打听。
这三条是林婶悄悄告诉我的。林婶五十多岁，在颐安干了快三年，是所有护工里资历最老的一个。她说话永远慢吞吞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生怕隔墙有耳。
"小沈，你记住我说的话，在这里保住命比赚钱重要。"
"保住命？你说得这么严重？"
林婶的眼皮跳了一下，手不自觉地去摸围裙腰带上的钥匙扣。她在紧张的时候总是摸那个钥匙扣，我来了不到两星期就发现了。
"我就这么一说。"林婶把话咽了回去，转身走了。
那天下午发生了一件事，让我第一次在颐安尝到了恩将仇报的滋味。
二楼的钱总突然犯了痛风，疼得在床上打滚。当班的护工是陈莉，但陈莉那天请了假，韩冰临时指派姚敏去处理。姚敏到了以后，钱总嫌她手脚太慢，把药都打翻了。姚敏急得满头汗，跑来问我怎么办。
我以前在诊所处理过痛风急性发作的病人，知道这种情况最快的缓解办法是冰敷加抬高患肢。我跑到库房找了冰袋，又从备品柜里翻出一个可调节的腿枕，三分钟内帮钱总做好了应急处理。
钱总疼劲过去以后喘着粗气说了句，"这丫头手脚倒是麻利。"
我以为这件事至少能让我在钱总那里挣回一点印象分，结果当天晚上护理日志上写的是：钱总痛风发作，由韩冰护工紧急处理，情况已稳定。
韩冰根本没进过钱总的房间。
第二天周正霖在晨会上还特意表扬了韩冰，说她处置得当，业务能力过硬。
韩冰站在队列前面，微微侧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面没有任何歉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安稳。
姚敏站在我旁边，手指在裤缝上抠了两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没有说话。
晨会散了以后，我在走廊里拦住韩冰。
"昨天钱总的痛风是我处理的。"
韩冰脚步都没停，"处理了又怎样？你有记录权限吗？钱总是我名下的客人，护理日志当然写我的名字。你要是不服，可以去跟周院长说。"
她知道我不会去。去了也没用。我没有证据，钱总也不会替我作证。他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
那天晚上，方雅给我打电话。方雅是我在老小区的邻居，豆豆小时候她经常帮我带孩子，嘴巴厉害但心眼好。
"沈微你在那个什么疗养院到底做什么？我怎么听着你声音一天比一天不对劲？"
"没什么，就是正常上班，照顾病人。"
"你少骗我。上次你说手被划伤了，上上次你说被扣了工资，我就问你一句，那个地方到底靠不靠谱？"
"方雅，我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方雅的声音突然变了，从泼辣变成了生硬的认真，"你听着，你要是在那里受了什么委屈，不管多大的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