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觉得他想说的绝对不是热水壶的事。
沈安安的戏越做越大了。
住院第八天，她在病房里"不小心"碰翻了床头的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照片，她和陆子轩的合影，大学时候拍的。两个人站在校门口，她笑得灿烂，他搂着她的肩。
照片掉在地上的时候，正好赶上查房。
两个护士、一个实习生，还有路过的呼吸科大夫老周，全看见了。
沈安安慌慌张张地弯腰去捡，动作牵扯到手上的针，输液管拽了一下，她"嘶"了一声。
"安安你别动，我来。"陆子轩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捡起相框，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一瞬。
"对不起，我应该收起来的。"沈安安的声音又低又歉疚，"这是以前的东西，不该放在这里。"
"没事，别多想。"陆子轩把相框扣着放进床头柜抽屉里。
这一套配合行云流水，节奏卡得比我们科室的急救演练还熟。
老周大夫后来在食堂跟人说："陆医生那前女友还挺有意思的，病成那样还不忘带着合照。"
这话传了一圈，最后传到我耳朵里的版本是："陆子轩和他前女友那个大学合影，拍得跟婚纱照似的，他老婆在旁边站着脸都绿了。"
我的脸没绿。
但是我换药的时候多用了半管碘伏，把一整块纱布都浸透了。
当天晚上回家，陆子轩主动做了饭。红烧排骨，我以前最爱吃的。
"夏夏，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嗯。"
"周末我带你去买件衣服？上次你看的那件风衣还在不在？"
"在吧。"
他笑着给我盛汤，勺子在锅里搅了两圈，声音很温柔："其实我最近想了想，配型的事，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不该给你压力。"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真的？"
"真的。你是我老婆，我不能因为别人的事伤了咱们的感情。安安的肾源我再想别的办法。"
这话说得诚恳，说得体贴，说得几乎让我相信了。
如果不是因为当天下午，我在他白大褂口袋里看到那张收据的话。
那是一张跨行转账的回执。
他从我们的联名账户往一个叫"刘桂兰"的户头转了三万块。
三万块。
我们那个账户里一共就七万多，是我两年攒下来的，加上他偶尔存进来的一些。七万块里三万，接近一半。
收据的日期是三天前。
也就是说，他一边求我割肾，一边偷偷拿我的钱去填沈安安***口袋。
那天晚上他睡着以后，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楼下是县城不太亮的路灯，远处有几栋住宅楼的窗户还透着光。
我想起我爸。
我爸是个乡镇卫生院的老医生，干了一辈子，什么病都看过。他最常说的一句话是：闺女，治病先看人，人心比病灶复杂。
他说得对。
我把那张收据用手机拍了下来，放进了一个加了密码的相册。
然后回到卧室，在陆子轩身边躺下。
他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把胳膊搭到我腰上。
我没有推开。
第二天上班，科室的气氛和前一天不一样了。
原本跟我关系还算正常的几个同事，打招呼的时候眼神开始飘。
递东西的时候手缩得快了一点，**的时候话少了一些。
李姐以前中午总叫我一起热饭，今天没叫。我端着饭盒走到微波炉前面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端着自己的饭走了。
赵敏中午从隔壁科跑过来，端着一碗食堂的番茄鸡蛋面，坐在我对面。
"你们科的人是不是都疯了？我刚在走廊碰到李姐，她看我跟看**一样。"
"她们觉得我太自私了。"
"自私？不愿意给别的女人割肾就是自私？那全中国十四亿人都自私。"
"陆子轩在科室里说过一些话。说安安的情况很紧急，说我是最合适的配型人选，说他已经跟我谈过了，我还在考虑。"
"他这是干嘛？架着火烤你？"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我把筷子放下，"他没有撒谎。他只是把事实排列了一下，让所有人自动站到他那边。"
赵敏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把面碗推到一边，趴在桌上看着我："林夏，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不知道。"
"你会答应吗？"
"不知道。"
"你要是答应了，我真跟你绝交。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