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十三岁那年，我做完手术躺在医院，给母亲发消息说一个人害怕，她回了四个字："你自己撑着。"弟弟更干脆，只回了"知道了"三个字，再无下文。整整七天，没有一个娘家人来过。出院后我算了一笔账：帮弟弟垫的二十万店面押金，侄子三年的补习费，每月打给母亲的两千块生活费。我不是要讨回来，我只是终于想明白了，在这个家里，有些人永远排在我前面。直到大姑把全家人叫到一起，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一句话，我才知道这些年我的付出，到底有没有人看在眼里。
......
-正文：
01
我叫苏晴。
今年三十三岁。
手术室的灯灭了，我被推回病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腹部的刀口还在一跳一跳地疼。
麻药劲儿快过了，但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一点力气都没有。
医生说手术很顺利，让我安心休养。
我点了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不想花。
叶铭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术签字单，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术后头三天。
他跟公司请了假，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端水、喂药、擦身子。
半夜我疼醒了，他就坐在床边，一遍遍地帮我调整靠枕的角度。
没有一句抱怨。
也没有一个不耐烦的表情。
可叶铭是工地上的项目主管，手底下几十号人等着他调度。
**天一早。
他的手机响了三次。
第三次挂断之后，他看着我，满脸都写着为难。
"晴晴，工地那边实在缺不了我，有道工序卡住了，甲方在催。"
我朝他笑了一下。
"你去吧，我没事的。"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我摆摆手。
"真没事，去吧。"
他把水杯放到我够得着的位置，又检查了一遍床头柜上的药，才慢慢站起来。
病房的门关上的那一刻。
四周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安静得让人喘不上气。
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一下子就涌过来了，从脚底一直漫到胸口。
其实早在手术前三周，我就给母亲打过电话了。
我跟她说了手术的日期。
电话那头她"嗯"了一声。
没有多问。
接着就开始说弟弟苏阳的事。
说他的餐饮店这个月又亏了钱，说子豪最近上课总走神，老师请了两次家长。
她一口气说了十几分钟。
我等她说完，想再提一句手术的事。
她说困了，挂了。
我当时安慰自己，妈可能就是这样，不太会表达关心。
但现在。
一个人躺在这张病床上。
这种安慰的话，连我自己都骗不了了。
02
隔壁床的周姐跟我年纪差不多。
她也是刚做完手术。
但她那边，永远热热闹闹的。
白天是她闺女陪着，给她削水果，拿手机放她爱听的戏曲。
晚上是她儿子来替班，搬个折叠床守在旁边。
她老伴更是雷打不动，一天三顿往医院送饭。
今天红烧排骨，明天炖鸡汤，后天又换成了鲫鱼豆腐。
每次他们一家人围在床前说说笑笑的时候，我就把帘子拉得紧一点。
然后闭上眼，假装在睡觉。
那种热闹，不属于我。
从来都不属于。
我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打开了母亲的对话框。
"妈，叶铭工地上有事走了，我一个人在医院不太方便，您能来陪我两天吗？"
发出去之后，我把手机扣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四十分钟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到母亲的回复。
四个字。
"你自己撑着。"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鼻子一阵阵发酸。
自己撑着。
她连"忙"都懒得解释了。
我知道她在忙什么。
无非是在弟弟家帮忙带孩子，给他们一家三**饭洗衣服。
我不死心。
又给弟弟苏阳发了消息。
"小阳，姐做完手术了，你有空的话来看看我？"
这次回得倒快。
"知道了。"
三个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那些画面自己就冒出来了，挡都挡不住。
从小到大，母亲眼里就只有苏阳一个孩子。
那种偏心不是藏着掖着的，是摆在明面上的。
小时候过年，亲戚给的压岁钱，母亲替我们收着。
苏阳想买玩具枪，她掏钱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