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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信放下,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
那份协议的事,我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了。
那套房子的事,我早在三年前就查清楚了。
我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也知道那个女人在陈绍峰出事之后,带着孩子离开了这座城市,再没有联系过我。
她没有来争,没有来闹,安静得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
她或许有她自己的苦衷,或许有她自己的算计,或许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然后各自散了。
那个孩子叫陈小峰。
跟**爸名字里的那个字一样。
晓夏的房间里没有声音,我站起身,走过去,轻轻敲了两下门。
“进来吧,”她的声音有些哑。
我推门进去,晓夏坐在床上,膝盖上放着那本从储物间拿回来的育儿手账,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
“妈,”她抬起头,“那个孩子,比我小几岁?”
“四岁,”我说,“你比他大四岁。”
晓夏低下头,又看了看那本手账:“爸有没有给他也记这样一本?”
“不知道,”我说,“但应该没有。”
晓夏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
“因为那套房子是他能给的最大底线,”我说,“超过这个,他给不了,也不敢给。”
晓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妈,那份协议,你打算怎么办?”
我在她床边坐下来:“签。”
晓夏抬起头,眼神里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平静:“为什么?”
“因为那个孩子确实无辜,”我说,“我没有理由用一个孩子来泄愤。”
“而且,”我顿了顿,“**求我的事不多,这是他最后一件。”
晓夏看着我,眼眶又红了,却没有哭出来,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妈,你不恨他吗?”
我想了想,摇头:“恨过,”我说,“但恨也累,我现在不想再费那个劲儿了。”
“那你……还爱他吗?”
这个问题,我没有立刻回答。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没拉严,一道光斜斜地落在地板上。
“爱过,”我最后说,“真的爱过。”
“但爱一个人,不代表要原谅他做的每一件事。”
“我可以接受他爱我是真的,同时也接受他伤过我是真的。”
“这两件事,不矛盾。”
晓夏把那本手账抱在胸口,靠着床头,轻声说:“妈,你好厉害。”
我笑了一下:“不是厉害,是活得久了,想开了。”
“你以后也会的。”
晓夏抿着嘴点头,像个小孩子一样。
我拍了拍她的腿,站起来:“饿了吗?我去做饭。”
“妈。”她叫住我。
我回头。
“那剩下的二十四个盲盒,”她说,“你还打算继续拆吗?”
我想了想:“拆,”我说,“但不急,慢慢来。”
“他既然准备了两年,”我说,“那就让他说完吧。”
那份协议,我在一周后签了字,托律师办了公证,把手续全部走完。
没有大张旗鼓,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晓夏知道,但她没有多问,只是在我签字那天,默默给我倒了杯茶,放在桌上,没说话。
我喝了,也没说话。
有些事,不需要说太多。
日子就这样继续往前走。
晓夏开学了,回到学校,隔三差五给我发消息,有时候是一张食堂饭菜的照片,有时候是一句“妈你吃饭了吗”,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发一个拥抱的表情。
我每次都回“嗯。”
她知道我没事。
每个月盲盒还是会准时寄到。
第十三个盲盒,里面是一张旅行地图,是我们结婚前说好要一起去但一直没去成的地方,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个点,旁边写着:“等我们退休了,一个一个去。”
我把地图叠好,压在相框下面,没有扔。
第十四个盲盒,是一盒手工饼干,早就过期了,但包装还是完好的,盒盖里贴着一张字条:“这是你教我做的第一次,我自己觉得味道不错,你应该会喜欢。对不起,你没吃到。”
我把饼干盒放在窗台上,看了很久。
窗外的树叶开始变黄,秋天来了。
有一天下午,我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说话有点紧张:“**,请问是晓夏女士吗?”
“你是?”
那边沉默了两秒:“我叫林薇,我是……陈小峰的妈妈。”
我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