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我一路找到了仁康医院，
病床上的女人瘦得像一张纸，脸颊深深凹陷，身上插满管子。
我腿软得站不住，直接跪了下去，
“妈。”
我声音沙哑的呼喊，可没有回应，
妈妈安静地闭着眼睛，睫毛都不曾动过一下。
上周她还打电话说“囡囡回来吃饭，妈给你做糖醋排骨。”
还叮嘱我天冷了要多穿衣服，
我嫌她啰嗦，敷衍两句就挂了。
我甚至不知道那是最后一次听到她的声音，我抓着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可她没有醒，独自一人把我抚养长大的妈妈，
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快要死了。
而我嫁的那个男人，他握着我**命，随时都可以撕碎。
我必须要回去，回到一切还能改变的时候。
泪眼朦胧间，我在病房夹缝中发现一个笔记本，
我的心猛地一跳，打开后，是我自己的笔迹：
“今天是他第一次夜不归宿，我闻到了香水味，他说是客户应酬，我信了。”
“手机里的暧昧短信，他当着我的面**，说我想多了，我不想吵，吵了又怎样？”
一页页翻过去，我手在抖，
“他又带女人回家了，这次，我不闹了。”
“可我怀孕了，他很高兴，他说他要当爸爸了，
以后一定收心，好好过日子，我又信了。”
“孩子没了，他接了个电话，把我一个人扔在产检路上，
一辆车失控撞到我，送到医院时，已经来不及了。”
眼泪砸在纸页上，把那行字洇得更模糊了，
“他向我道歉，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原谅，我又心软了。”
我继续翻，
“在他手机里看到林晓的名字，他说是同名，我知道他在撒谎，可我不想拆穿了。”
“妈**情况越来越差，医生说要换一种进口药，三万多，他二话不说就付了钱。”
“我好像被困在这里，走不了，离不掉，妈妈需要他的钱，而我需要妈妈活着。”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的几乎无法辨认，
“如果能回到十年前，我宁愿一直待在黑暗里，至少黑暗不会骗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失去孩子。”
“陆时安，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见了你。”
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日记，恶心的感觉又涌上来，
我忍不住干呕，目光落在日记上的那个日期，
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所以我在来到十年后的之前……就已经怀孕了？
如果历史的轨迹不变，
那么我会像日记里一样，在去产检的路上，失去这个孩子。
后背一阵发凉，不可以，我要回去，
回到妈妈还没出车祸的那一天，
回到还没有嫁给陆时安的那一年，重新开始。
我把日记塞进口袋，刚要起身，
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我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