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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继续开，路边的荒地变成了废弃的厂房，偶尔能看见几个生锈的广告牌。
司机又看了眼导航，车速慢了下来。
他没说话，但眉头拧成一团。
他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语气不再像第一次那样随意：
“你们一车人到底知不知道路？
这越开越偏，不像去考场的路。”
车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开始紧张。
林娇站起来，声音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师傅，我们都是高考生，能拿自己前途开玩笑吗？这条路肯定能到，您就开吧。”
几个整蛊团成员立刻附和：
“对啊，师傅您放心！”
“林娇查了好几遍，不会错！”
林娇笑了笑，指着车上的导航：
“师傅，您就算不信我们，也得信您车上的导航吧？人的记忆会出现偏差，这些科技可不会，难不成您真觉得自己能比导航强？”
司机脸色发冷，不说话了。
他看了林娇一眼，又看了看一车学生，犹豫了几秒，叹了口气，重新发动车。
王老师感受到车里这不同寻常的气氛，走到司机旁边，声音比上次大了不少：
“张哥，我也觉得不对。这样，我打电话问问学校。”
林娇的跟班立刻接话：
“老师，您就别添乱了。林娇都安排好了，您坐着就行。”
另一个女生阴阳怪气：
“老师，您是不是太紧张了？放心吧，肯定能到。”
还有人小声的笑：
“老师比我们还紧张。”
王老师的头上冒出了汗。
他拿出自己款式老旧的手机，翻了半天通讯录，但信号不太好，电话没打通。
随着电话没接通的“嘟嘟”声，车里的学生笑倒了一片：
“老师的手机年龄比我们都大吧？”
“王老师的手机是个老古董了。”
“真笑了，啥也不懂就敢瞎指挥。”
林娇忍着笑说：
“老师，您坐回去吧，到了我叫您。”
王老师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看着一车学生笑嘻嘻的脸，最终没说出来。
他沉默地坐了回去，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我看着司机和王老师的样子，心里发沉，有点犹豫要不要说出实情，却对上了林娇的目光。
林娇好像打了胜仗的将军，洋洋自得的看着我。
我一下子清醒了。
开口的下场，上辈子已经尝过了。
林娇抬高音量，故意让全车都能听见：
“沈栀，你觉得这条路对不对？你平时不是最爱挑毛病吗？怎么今天一句话不说？”
全车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着我。
我额头上冒出冷汗，佯装平静地看着林娇，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说了算。”
林娇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转回去跟旁边的人说：
“书**终于学聪明了。”
几个人跟着笑。
陈屿走到我面前，拽住了我的衣领：
“沈栀，你最好是这样想的，别被我发现你在耍花样。”
“我和林娇真的没什么，我是在替你补偿她，懂吗？别耍小脾气。”
我没接话，把脸转向窗外。
陈屿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拽得更紧了。
他用力一提，我整个人被他从座位上拖了起来，后背撞在车窗玻璃上，发出闷响。
旁边的人躲了躲。
“你听到没有？”
他盯着我的眼睛，另一只手指着我的鼻子，“别装死。说话。”
我还是没说话。
我的手在发抖，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忽然松了手，我一下跌回座椅上，**硌在硬塑料上，疼得发麻。
“废物。”
他丢下两个字，转身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里逐渐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发动机的“嗡嗡”声。
沉寂已久的手机突然又开始疯狂震动。
我打开群聊，发现有人和林娇争了起来。
“林娇，到底什么时候结束整蛊？
现在往考场走需要两个半小时才能到，可是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就开始**了，我们不会迟到吧？”
“对啊，真的来得及吗？”
林娇：
“放心，没问题，等会我就说，司机开快点就能到。”
这人好像被安抚下来了。
突然，一个男生低头看了眼手机，声音发紧，打破了沉默：
“还有不到一小时就**了，我们能赶到吗？”
车里人炸了。
有人开始抱怨：
“林娇，你确定没问题？”
“我们能按时**吗？”
林娇站起来，皱眉：
“吵什么？
能到。
你们不相信我？”
有人小声嘀咕：
“可是……”
林娇的跟班立刻帮忙压场：
“林娇什么时候出过错？你们别自己吓自己。”
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有人开始反复查手机地图，有人交头接耳，有人脸色发白。
王老师坐在前排，双手交握，一动不动。
我全程没有说话。
窗外，阳光刺眼。
司机又看了眼导航，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车继续开。
窗外出现了废弃的厂房，生锈的铁门，杂草丛生的空地。
终于，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
“真的来不及了！我查了，离考场还有四十多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