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己的名字。字迹工工整整，稳得像在写菜谱。
签完，她把笔放下，站起来。
"行了，签了。"陈岚拿起椅背上的布包，挎在肩上，语气出奇地平静，"明辉，走吧，回家。"
赵明辉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跟着妻子往外走。
王桂芝拿起协议书看了看签名，确认没问题，脸上紧绑着的那根弦总算松了。
赵强和周丽交换了一个眼神，周丽低头捂着嘴，笑意从指缝里漏出来。
陈岚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千五百万，够吗？"
王桂芝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路上小心。"陈岚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赵强长出一口气，靠在沙发上，腿又翘了起来："搞定了。妈，这下放心了吧？"
王桂芝把协议书收进抽屉，拍了拍抽屉面板："放心了。一千五百万，够强子你买房做生意，日子越过越好。"
周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甜得像加了蜜："妈，我和强子商量过了，市中心那个楼盘在开盘，一百八十平的大户型，正好拿拆迁款全款拿下，省得还贷款。"
"好，买！"王桂芝大手一挥，"强子成家立业，就得有个像样的房子。"
谁也没注意到，陈岚走出赵家院子后，在巷口站了很久。
她掏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看了几秒，又把手机收了回去。
不急。还不到时候。
陈岚和赵明辉搬家那天，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又下不痛快。
赵明辉从租来的面包车上搬箱子，一趟一趟地往楼下跑。陈岚在卧室里收拾最后几件衣服，儿子赵宇辰坐在客厅的纸箱上，抱着书包，不说话。
"妈，我们为什么要搬家？"赵宇辰问了一句。
陈岚蹲下来，替儿子理了理书包带子："换个地方住，离你学校近。"
"那奶奶家呢？以后不去了吗？"
陈岚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先上车，外面冷。"
她把最后一个箱子递给赵明辉时，王桂芝从楼上下来了。
老**站在单元门口，抱着胳膊，看着儿子儿媳往车上搬东西，脸上的表情既不是愧疚，也不是不舍，更像是一个房东在**房客搬走别偷东西。
"明辉，你那个旧柜子别带了，放着还占地方。"王桂芝扬了扬下巴。
赵明辉搬着箱子的手停了一下，低声说："妈，那是爸生前用的。"
"走了的人的东西留着干嘛？晦气。"王桂芝摆摆手，"不带就扔了，别堵着楼道。"
赵明辉没说话，把那个旧柜子搬上了车。
周丽从楼上探出半个身子，冲着下面喊："哥，嫂子，你们新地方多大啊？要是太小，有些东西就别带了，扔了算了。"
陈岚抬头看了她一眼。周丽穿着新买的呢子大衣，耳朵上挂着一对亮闪闪的耳坠，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端着咖啡杯，姿态像是站在自家别墅的阳台上。
"嫂子，我不是说你啊。"周丽笑了一下，捏了捏耳坠，"就是觉得，搬家嘛，能精简就精简，毕竟租的房子嘛，对吧？"
陈岚没接话，弯腰把最后一箱东西塞进车里。
赵强从车位上开着那辆新换的黑色轿车出来，摇下车窗，冲他哥招招手："哥，你那面包车跟得上不？别在路上抛锚了，我赶时间，下午还约了中介看房呢。"
赵明辉用力搓了一下后脖子，没吭声，钻进了驾驶座。
面包车发动的时候，陈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赵家那栋老楼。
王桂芝已经转身上楼了，周丽也不见了，只有楼道口堆着几个他们不要的旧纸箱，歪歪斜斜地摞在一起。
新租的房子在城西一个老小区的五楼，没有电梯，两室一厅，墙皮有几处鼓包，水龙头拧开要等半天才来热水。
赵宇辰站在自己的小房间门口，看了一圈，把书包放在窗台上。
"妈，这儿没有书桌。"
"明天给你买一个。"陈岚把被子铺开，回头看了儿子一眼，"先用茶几凑合写作业。"
赵明辉搬完最后一趟东西，坐在客厅唯一的一把折叠椅上，两只手搓来搓去，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别搓了，手都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