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第三年，丈夫王斌从县医院拿回一张检查单，跪在我面前哭着说他先天不育，这辈子都没办法让我当妈，说什么也不能耽误我，非要跟我离婚。
亲戚朋友都劝我趁年轻赶紧离婚另嫁，连我爸都私下把我拉到一边，叹着气说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却死活不同意，反过来安慰王斌，说没有孩子我也愿意跟他过一辈子。
后来是我主动提出，领养他那守寡弟妹赵玉梅手里的三岁孤儿辰辰。那孩子亲爹王军死得早，玉梅一个寡妇拉扯不动，我说正好，抱过来当亲儿子养。
七年。我把这个孩子当亲生骨肉疼爱，**卖铁供他上镇上最好的私立小学，一口好的自己不舍得吃，全紧着他。
可就在昨天下午，我提前从厂里回来拿进货单，还没进院子，就隔着半掩的堂屋门听到辰辰的声音。
那个在我面前一口一个"妈"叫了七年的孩子，扑进赵玉梅怀里，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妈妈，我想你了。"
赵玉梅抱着他，嗓子又软又腻："妈妈也想辰辰了，在大伯妈那边乖不乖？"
我的好丈夫王斌，正搂着赵玉梅的肩，低头看着辰辰笑得满脸宠溺。
"儿子，你大伯妈对你好不好？"
"好。但是我更喜欢亲妈妈。"
那一刻，我后背撞在院墙上，手里的进货单掉在地上，被风吹出去老远。
原来辰辰根本不是什么孤儿，而是王斌和赵玉梅的亲生儿子。
而我这七年当牛做**付出，全是一个笑话。
他们把亲儿子塞到我手里养，自己在背后当一家三口，我成了那个最蠢的免费保姆。
我蹲在墙根，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指甲嵌进茧子里才勉强没有发出声音。
结婚八年前的那个冬天，王斌追了我整整半年，在我爸的酱菜厂门口等到手脚冻得发紫，跟我说他这辈子就认准我一个。
婚后他果然对我好，洗衣做饭抢着干，我接手酱菜厂那阵子忙得脚不沾地，他二话不说辞了自己在砖厂的活，回来给我帮忙。
查出不育那天，他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哭得像个孩子，说对不起我。
所以我才心甘情愿放弃了自己当****，接过了赵玉梅手里那个三岁的男孩。
可现在回过头来看，那张不育证明是真是假？那场哭，又有几分是真心？
我在墙根蹲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他们三个人的笑声从屋里一阵一阵传出来，我才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土，从后门绕回了厂里。
坐在办公桌前，我盯着抽屉里那叠七年前的领养手续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秀兰，帮我查一件事。王斌当年在县医院做的那个不育检查，能不能调到病历底档。"
电话那头何秀兰明显一愣："嫂子，你查这个干什么？"
"帮我查就行了。"
我挂了电话，把领养手续重新锁回抽屉。
表面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叫辰辰起床、给他热牛奶、检查书包，和过去七年的每一天一模一样。
辰辰背着书包蹦蹦跳跳跑到院子里，回头冲我笑。
"妈，今天放学早，你来接我好不好？"
我看着他和王斌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眼，喉咙像被人攥住了，但脸上的笑纹一丝没乱。
"好，妈去接你。"
辰辰走后，王斌从卧室出来，打了个哈欠。
"厂里今天忙不忙？"
"老样子。"
他走到饭桌前坐下，我给他盛了碗粥，放了一碟他爱吃的酱黄瓜。
动作跟以前一样，他也没看出任何不对。
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
"玉梅前几天说辰辰长得快，过冬的棉袄该换新了，她手头紧，我说咱们给孩子买。"
以前他说这种话，我会立刻答应，甚至觉得王斌是个有人情味的人，从来不亏待弟弟留下的孩子。
可现在这话钻进我耳朵里，每个字都像带了刺。
不是弟弟的孩子。是他的孩子。
拿我的钱，给他和别的女人生的儿子买衣服，说出来嘴都不歪一下。
我低头喝粥，声音平平的。
"行，周末我带辰辰去镇上量尺寸。"
王斌满意地点了点头，筷子夹起一块酱菜，吃得心安理得。
他不知道，我昨天下午已经全看见了。他也不知道，何秀兰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