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在乡下老屋断了气，临终前最后见到的人，是跟她势不两立的儿媳。儿媳扔下五千块钱说：“当初您给我坐月子的钱，我原封不动还给您，咱们两清了。”直到咽气她才知道，这辈子所有的婆媳仇、妯娌怨，全是枕边人和亲生儿子联手做的局。重活一回，她不再做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女人。

我在乡下老屋躺了两年。
身上的褥疮烂了一层又一层，最后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
临终前来看我的人，我做梦也没想到，是那个发誓跟我老死不相往来的儿媳苏曼曼。
她站在门口，捏着一个信封，没往里走。
“妈，当初您给我的五千块坐月子钱，我攒着，今天给您送回来。”
她把信封放在门边的凳子上，退后一步。
“这辈子，咱们算两清了。”
我拼了命想喊住她，嗓子里发出嘶哑的气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苏曼曼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殡那天，村里人站在院子外头围观，没一个进来帮忙。
隔壁李婶双手抱在胸前，撇着嘴：“活该，一辈子搅得婆婆不得安生，又把儿媳逼得差点**。”
“嫁到周家就是个灾星，克死婆婆不算，连亲孙女都没抱过一回。”
“啧啧，最后被亲儿子扔在老屋等死，也算报应了。”
我被这些话钉在灵床上，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可直到死，我才明白一件事。
所有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周家父子一手导演的骗局。
我的丈夫周国强，我一手带大的儿子周浩然，他们联手挑拨我和婆婆的关系，又故技重施，把同样的手段用在了我和儿媳之间。
两头传话，两头骗钱，把我和婆婆、儿媳三个女人的血汗钱，一层一层剥干净。
到最后，我背了一辈子恶名，孤零零烂死在乡下老屋。
而那对父子，拿着从我们身上榨干的每一分钱，活得人模狗样。
我死得两眼圆睁，满心不甘。
再睁开眼，我躺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
面前的产房大门紧闭，护士匆匆进出。
手机屏幕亮着，日期赫然是两年前，儿媳生产的这一天。
我活过来了。
来不及多想，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浩然小跑过来，脸上挂着一副为难到极点的表情。
“妈，你也知道曼曼她一直嫌你，不愿意让你伺候月子。”
他蹲到我面前，抓了一下头发。
“你做的饭她也吃不惯，到时候再闹起来，对谁都不好。”
我一句话不说，盯着他的脸。
上一世这些话他也说过，一个字都没变。
他见我不吭声，咬了一下后槽牙，做出一副下了大决心的样子。
“妈，都怪我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等她出了月子，我就跟她离婚！”
“老婆可以再找，妈就一个！”
我没有吱声。
上一世，这句话让我感动得红了眼眶。
这一世，我只觉得胃里泛酸。
1
因为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上一辈子我给了他八万块的月子中心费用。
经过他的手，到儿媳那里，缩水成了五千。
剩下的七万五，进了他和**的口袋。
他们父子俩，三七分账。
周浩然拿五万，周国强拿两万五。
“妈，你就别去了，我跟你说，曼曼她产后情绪不稳定，看到你只会更烦躁。”
“你心疼她，就多出点钱，让她去住好一点的月子中心，比什么都强。”
周浩然歪着脑袋看我，嘴里说着体贴儿媳的话，眼底全是精打细算。
我低下头，把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用力攥紧。
“要多少？”
周浩然脸上一瞬间闪过欣喜，赶紧压住。
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斟酌的样子。
“八万吧，曼曼看中的那个月子中心一个月就要六万多。”
我看着他的眼睛，足足看了十几秒。
“好啊。”
周浩然飞快转头，跟站在拐角处的周国强交换了一个眼色。
那个眼色里写的什么，上一世的我看不懂。
这一世，看得明明白白。
是得逞。

周国强踱着步子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秀兰，没想到你这么通情达理，比我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