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觉醒来，我回到十七岁。
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我成熟稳重，沉默可靠，会在雨夜给我煮姜汤的老公再续前缘。
敲开高档西餐厅的员工通道门，我探出头问。
“请问陆洵是在这里打工吗？”
迎面走出来一群人，为首的男人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里拎着半截碎酒瓶，鞋底踩过满地玻璃，停下来打量我。
“找他干嘛，替他还钱？”
我卡了一下，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嘴比脑子快。
“嗨，老公。”
他身后几个人先安静了。
地上被按着的少年抬起脸，白衬衫上全是红酒和灰，眉骨破了一道口子，眼神凶得像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狼。
他盯着我，像看一个疯子。
“新的催债法子？”
金链子笑出了声。
“陆洵，你可以啊，欠钱还欠出小媳妇来了。”
我看着陆洵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脑子里全是上一世他给我系围巾时低声说的那句，别怕，有我。
可现在，他的膝盖离碎玻璃只有一寸。
我没笑出来。
“放开他。”
金链子把碎酒瓶往桌上一敲。
“十万块，今天拿不出来，他这条腿就别要了。”
陆洵咬着牙。
“不关她的事。”
他越是这么说，按着他的人越来劲。
“呦，还护上了。”
我走进去，踩过一地狼藉。
“欠条呢？”
金链子眯着眼。
“小姑娘，你还真想替他出头？”
我伸手。
“拿来。”
他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我掌心，笑得牙根都露出来。
“本金三万，利滚利十万。明天就是十五万。后天二十万。你替他还？”
我看了眼纸上的字，又看向陆洵。
“你借钱给奶奶治病？”
陆洵别开脸。
“少管闲事。”
上一世，我最熟悉他这副样子。
明明疼得要命，嘴还硬得像铁。
我把欠条折好，塞进口袋。
“我管定了。”
金链子伸手来抢。
“谁让你收起来的？”
我后退一步，拿起桌上的柠檬水，重重放下。
“别碰我。”
周围吃饭的学生都看了过来。
有人认出我身上的旧校服，小声笑。
“那不是西校区那个贫困生吗？”
“她替陆洵还钱？她饭卡里有一百吗？”
“笑死，穷人救穷人，感天动地。”
陆洵撑着地要起来，被人一脚踩住肩。
“我说了，不关她的事。”
我看着踩他的人。
“脚拿开。”
那人笑着碾了一下。
“我不拿，你能怎样？”
我没有动手。
我只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卡片。
卡面没有花纹，只有一行极浅的暗纹。
金链子本来还在笑，看清那张卡时，笑声卡在喉咙里。
他盯着卡，手里的碎酒瓶慢慢垂了下去。
“你哪来的这个？”
和陆洵结婚五年，他被人叫过很多名字。
陆总，陆先生，陆老板。
我最喜欢叫他陆小狗。
他不爱听，每次都要把我抱到沙发上，故意板着脸问我还敢不敢。
我每次都说敢。
他就没辙了。
那样一个在外面说一不二的人，在家里连我的拖鞋都要亲手摆正。
他会在我加班到凌晨时煮一碗番茄面，会把我随口说过的甜品店记在备忘录里，会在我胃疼时推掉所有饭局，守着我喝完半碗粥。
我曾经问他。
“你高中是不是也很受欢迎？”
他切菜的手停了一下。
“不算。”
“少骗我。你这张脸放高中，校草榜不得挂到毕业？”
他把菜刀放下，洗了手，走过来把我圈在料理台边。
“我那时候很穷，很倔，也很招人烦。”
我笑他。
“穷有什么关系，我有钱。”
他低头看了我半天，声音放得很轻。
“那时候没人这么说。”
第二天，我醒在高二宿舍的硬板床上。
上铺的女生翻身，床架吱呀响。
洗漱间有人抢水龙头，走廊里宿管阿姨敲着铁门喊起床。
我坐起来，看着自己洗到发白的校服袖口，愣了三秒。
我回来了。
回到我还没被沈家认回去，回到所有人都以为我是靠助学金读书的贫困生，回到陆洵还没成为后来的陆洵。
我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是兴奋。
上一世我们错过了最苦的那几年。
这一世，我要把他从泥里捞出来。
早自习，班主任在***敲黑板。
“许知雾，发什么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