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背上。
我疼得把盆放下。
赵小琴立刻叫起来。
“嫂子，你怎么端个汤都端不稳？差点烫着我肚子。”
宋桂兰猛地站起来。
“晚禾，你小心点行不行？小琴肚子里可是我们周家的根。”
周明远看了我一眼。
“去冲水，别在这儿摆脸色。”
我站在满院人的目光里，手背一片红。
镇上来的那个人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周德海给他倒酒。
“家里女人拌嘴，让你见笑。”
我去了水龙头边。
冷水冲在手上，疼得麻木。
身后传来赵小琴的声音。
“还是妈疼我。以后猪场要是给明亮管，我肯定不让嫂子这么累。”
一桌人笑起来。
我关了水。
院外**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声。
我抬头看过去。
最靠边那头黑母猪，隔着栏杆看着我。
我听见一个陌生又清楚的声音钻进耳朵。
疼吗？
我以为自己累糊涂了。
黑母猪又叫了一声。
她踢你。
我手上的水滴到地上。
我盯着它。
那一刻，风从猪棚那头吹过来，带着粪味和草料味。
我脑子里像多了一扇门。
门后，几千道吵闹的声音挤在一起。
饿了。
水脏。
这个人坏。
她踢你。
我扶住水槽，没说话。
黑母猪用鼻子拱了拱栏杆。
要不要咬她？
我低声说，不用。
黑母猪安静下来。
我看着院里那一桌桌人，慢慢把袖子放下。
周明远在里面喊。
“许晚禾，菜呢？”
我回头。
“来了。”
那天晚上，寿宴散了。
我在厨房洗最后一摞碗，周明远靠在门口抽烟。
“今天你给我爸妈脸色看了。”
我把碗放进柜子。
“我被烫了。”
“赵小琴怀着孕，你跟她计较什么？”
“她自己伸的脚。”
周明远吐了口烟。
“许晚禾，别把人想得那么坏。”
我擦干手，看他。
“你问过她吗？”
“问什么？人家怀孕了，还能故意害你？”
“她怀的是孩子，不是免死牌。”
他脸一沉。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宋桂兰从堂屋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旧毛巾。
“明远，你跟她吵什么。晚禾现在本事大了，眼里没有我们这些人。”
我说，妈，我没吵。
“你还顶嘴？”
宋桂兰把毛巾往桌上一扔。
“今天那么多客人，你一直摆脸给谁看？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家离了你不行？”
周德海也出来了，背着手。
“晚禾，女人有本事是好事，但不能压男人一头。明远是你丈夫，周家才是你的根。”
我看着他们。
“猪场也是我的根。”
周德海的脸色沉下去。
“你这话就生分了。你嫁到周家，猪场当然也是周家的。”
我没接。
周明亮从屋里晃出来，喝得满脸通红。
“爸，说这些干啥？嫂子就是看不起我呗。觉得我没本事，不配碰她那个猪场。”
赵小琴跟在后面。
“明亮，你少说两句。嫂子辛苦，咱们哪敢想她的东西。”
她话说得软，眼睛往我脸上扫。
周明亮一拍桌子。
“我还就说了。许晚禾，你那猪场要不是我爸帮你批地，你办得起来吗？要不是我哥娶你，你一个女人在村里撑得住吗？”
我把洗碗布搭好。
“地是我租的，有合同。猪棚是我建的，有票。第一批猪崽是我娘家借钱买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明亮被噎住，指着我骂。
“你别忘恩负义。”
宋桂兰突然捂着头。
“哎哟，我头晕。”
周明远赶紧扶她。
“妈，怎么了？”
宋桂兰往椅子上一坐，半边身子歪着。
“我这心口疼，腿也没劲。你们别吵了，我活着碍你们眼。”
周德海立刻喊。
“送医院。”
4 偏瘫为饵逼签协议
那一夜，宋桂兰被送去县医院。
医生检查完，说没大问题，血压有点高，休息几天。
宋桂兰躺在病床上，眼泪一把一把流。
“我不治了，治了也是拖累。明远，妈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
周明远坐在床边。
“妈，你说。”
宋桂兰看着我。
“我就怕我闭眼那天，明亮还没个正经营生。晚禾那个猪场，让明亮去管吧。兄弟俩都有着落，我死也安心。”
病房里一下安静。
我站在床尾。
周明远没有看我。
周德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