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医院走廊坐到天亮。
唐妙凑了五万，学校几个老教师凑了三万，许知晚把自己结婚时母亲给的金镯子卖了，又找小额借款凑齐剩下的钱。
凌晨三点，梁海阳发来一条消息：“妈说，你别因为这事记恨她。她也是为了大家好。”
许知晚回：“让她把大家好留给自己。”
第二天，周桂芬来了医院。
不是送钱。
她带着两个亲戚，拎了一袋苹果，站在病房门口就开始训人。
“亲家母这病来得真不是时候。海阳现在事业上升期，你们别拖他后腿。”
许知晚正在给母亲擦手，听见这句，把毛巾放进盆里。
“出去。”
周桂芬没想到她敢这么说：“你让我出去？”
“这是病房，不是你家客厅。”
亲戚赶紧劝：“知晚，别这么跟长辈说话。”
唐妙从外面提着粥进来，一听就炸：“长辈？长辈会在人家妈刚做完手术的时候说拖后腿？你们梁家祖坟是不是埋在垃圾堆里？”
周桂芬脸都青了：“你是谁？有你说话的份？”
唐妙把粥放下：“我是许知晚朋友，也是梁海阳账号的活粉。你再多说一句，我马上把你这张嘴发到网上，让你儿子的粉丝看看，**多会做人。”
周桂芬立刻看向走廊，压低声音：“你敢？”
“你试试。”
周桂芬走了。
临走前，她指着许知晚：“你别以为找个外人撑腰就能翻天。梁家的钱，你一分也别想拿。”
许知晚拿起母亲床头的缴费单：“周桂芬，你最好记住今天这句话。”
周桂芬嗤笑：“我当然记得。”
许知晚没再说。
她把缴费单叠好，放进包里。
3 旧书店里的致命协议
包的夹层里，还有一张旧名片。
名片边角磨得发白，上面只有一个名字。
梁远。
梁远是梁海阳的弟弟。
梁家人很少提他。
在周桂芬嘴里，梁远是个不成器的败家子，早年做生意亏了钱，丢尽梁家的脸。
许知晚第一次见梁远，是在婚礼前。
他穿一件洗得发旧的黑外套，站在酒店后门抽烟。看见许知晚，他把烟掐了，问：“你真要嫁我哥？”
许知晚当时觉得这话刺耳：“请你尊重他。”
梁远笑了：“行。祝你好运。”
婚后一年，许知晚才明白，那不是嘲讽，是提醒。
母亲出院那天，周桂芬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她坐在高档餐厅里，桌上摆满海鲜。
配文是：“家族基金月底分红，海阳孝顺，给妈订了大餐。女人啊，还是要靠儿子。”
下面亲戚一片夸。
“桂芬有福气。”
“海阳真有本事。”
“娶的媳妇也沾光。”
许知晚看着那句沾光，把手机放下。
唐妙在旁边气得跺脚：“**手术她一分钱不出，她还有脸晒海鲜？”
许知晚说：“她不是第一次有脸。”
“那你打算怎么办？离婚？”
“离。”
唐妙愣住：“真的？”
“真的。”
许知晚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里的那个名字。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梁远的声音带着警惕：“嫂子？”
“我想见你。”
“我哥让你来的？”
“不是。”
那头沉默。
许知晚说：“我妈手术，周桂芬没出钱。梁海阳也没有。”
梁远笑了一声，声音里没有一点高兴：“她还是老样子。”
“你当年是不是被家族基金坑过？”
梁远不说话了。
许知晚继续：“我手里有一份协议复印件，看不懂全部，但我知道你名字出现过。”
梁远的呼吸声沉了下来：“你从哪儿来的？”
“梁海阳喝醉后带回家的文件袋。我只拍了几页。”
“你别碰那东西。”梁远声音突然压低，“周桂芬会**你。”
许知晚问：“她怕什么？”
梁远说：“见面谈。别去咖啡馆，别去商场。明天上午十点，城南旧书店。”
第二天，许知晚请了半天假。
她到旧书店时，梁远已经在角落等着，桌上放着一杯没动的白水。
他比婚礼时瘦，袖口磨开线，眼神像长期睡不好的人。
“复印件呢？”
许知晚把几张纸推过去。
梁远只看了两行，脸色就变了。他摸出打火机，又放回去：“这是原协议的附页。你怎么会有？”
“梁海阳带回来的。”
“原件呢？”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