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茶凉

“哎呀！这怎么行！出去租房要花钱的。”
“我有钱。”
“你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挣钱多不容易啊！”
我妈急的红了眼，死活不愿意看房。
中介疑惑地看了我们两眼，
“到底还去不去？”
“去，还是预定的那两套。”
最终，我拖着我妈，带着女儿，看了好几套商品房。
最终我选定了其中一间采光很好，装修简约的舒适型公寓。
我妈还在摇头。
“租金八千五，太贵了。”
“不租房。”
我笑了笑，眼里亮起了光。
“我买。”
我妈惊愕地瞪大了眼。
“这些年，我攒了一些钱，没你想得那么穷。”
“房子只写你的名字。”
我看着经历了几十年风霜的女人，出声时带上哽咽，
“妈，您辛苦了。”
“现在，我们终于有家了。”
良久，她眼圈红了。
中介笑眯了眼睛，拿出厚厚的合同让我签字。
“哎呀，你也在这里买房？”
笑意盈盈的声音响起，许媛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这里。
她正摸着孕肚，歪头看合同。
“全款支付，带地下车位……不错嘛，跟我还是对楼呢！”
“阿姨，有空来玩啊！”
我妈有些慌张，
“啊，你也在这里住？那我下次给你带点卤肉……”
“不用，阿姨，您带昨天那种鸡汤就行。”
许媛勾起嘴角，
“这是陆清泽给我家狗买的房子。”
空气一片死寂。
我缓缓抬眼，动也不动地盯着她。
“噗嗤”一声，她捂着肚子笑开，
“我开玩笑的，怎么可能给狗买房子嘛！”
中介打着圆场，拿出pos机。
“付款吧，苏小姐。快的话咱们今天就能办手续。”
然而机器却响起冰冷的提示音，
“余额不足。”
我有些疑惑，又重新试两次。
还是没有成功。
我皱眉道，
“我卡里的钱被转走了？”
许媛突然开了口，
“你说卡里那一百万？陆清泽送给我了啊，这套房用的就是你的钱。”
她无比自然地接话，带着得意，
“我上个月说想要一百万零花钱，他顺手就转给我了。”
“反正你们都是夫妻财产，拿谁的都一样嘛。”
我眼里逐渐充斥着血丝，
“我自己谈的项目，挣的提成，拿的分红，哪有你的份？”
“别怪我啊，是陆清泽主动给我的。他求着我收下呢。”
许媛故作无辜，却低头轻声在我耳边说，
“你结婚又怎么样，他的心和钱还不是在我这里。”
女儿突然撕心裂肺地哭起来。
我妈连忙抱着孩子出门哄。
我给陆清泽发了消息，等了十分钟，没人回复。
我站起身准备接替我妈，却忽然看见陆清泽从路边的豪车里下来。
他穿着风衣，面色冷峻，眼里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记者们围城一圈，看起来是要采访。
我妈抱着孩子站在人群最外围，有些焦急地冲他喊，
“女婿，我有个急事儿想找你唠唠，是关于我女儿存款的，您有空吗？”
陆清泽原本平静的神色，在看见穿着廉价的老人时，蓦地一僵。
“陆总，这是您亲戚？是岳母吗？”
“让她和您一起接受采访行吗？”
他拧着眉看了我妈片刻，然后伸手，拿出钱包。
他两指夹出几张百元钞票，丢垃圾一样丢在我妈面前。
“走吧，下次别来找我要钱。”
我妈浑身僵直地站在原地，孩子在怀里发出呜咽的哭声。
我瞬间红了眼，抬脚就往外冲。
推开门时，陆清泽忽然看向我的方向。
“怎么跑到这里玩，不是说好今晚去餐厅吃饭？”
他语调温柔，伸手牵起一旁的许媛。
然后漠然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陆清泽送完许媛回家时，已经接近凌晨。
房子超乎寻常的安静，没有女儿的哭声，没有疲惫却耐心的低哄声。
他有些奇怪地推开卧室门。
空无一人。
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静静地摆在梳妆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