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术后第九次复查结束，我捏着显示乳腺癌复发的检查单出神。
窗外突然下起暴雨。
我站在医院大厅，给裴知言打去电话。
“知言，下暴雨了，你能来接我吗？”
“我过不去。”
拒绝的话又一次毫不犹豫的响起，他甚至没问我结果如何。
“我办公室抽屉里有伞，公寓离医院也就五分钟路程，你自己回去不行吗？”
“你都在医院上这么多年班了，一点小病还照顾不好自己？”
电话被挂断。
我抬头，却看到他一身白大褂匆匆从雨里跑进大厅。
裴知言将怀里揣着热红糖姜茶递给沈听芹，语气宠溺。
“沈大护士，您的姜茶。”
“下雨天凉，经期喝点热的会好受些。”
我脸色苍白，愣在原地良久。
三年九次复查都在本院，离他办公室不过两层楼的距离。
可他从没出现过。
却有时间记沈听芹的生理期，冒雨帮她买姜茶。
我忽然觉得，这七年的感情有点没意思。
……
“谢谢裴师兄。”
沈听芹声音甜甜的，带着股不自觉的亲近。
平日里不苟言笑、严谨到苛刻的裴知言副主任。
此刻白大褂被风雨揉皱，金丝边框眼镜覆上水雾，竟添几分少年的羞報。
“同门之间，不用客气。”
“何况给沈大护士跑腿，是我的荣幸。”
站在护士站外，他微微朝她的方向倾了倾，手背在身后，指尖轻快的点了几下。
护士站笑成一团，都夸裴知言对同门师妹照顾有加。
沈听芹玩笑的回应着什么，我没听清。
转身走进电梯，按下裴知言办公室的楼层。
只是在电梯关闭后，轻吐了一口气。
与他共事七年，我很少进他的办公室。
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两把雨伞。
一黑一粉，并排躺在一起。
黑伞是裴知言的，而粉色伞却不是我的。
我鬼使神差拉开下一层，里面整齐码着三包卫生巾。
我记得这个牌子。
上周裴知言回家，手机放在桌上，视频页面就是这个牌子卫生巾的测评。
我那时以为裴医生突然开窍了，学会记女朋友的生理期了。
他却告诉我是无意间刷的广告视频，随后在我面前点了不感兴趣。
而现在却出现在他抽屉里。
卫生巾旁边，躺着一盒硬质糖果。
我记得这个牌子，上周沈听芹分享给我一颗。
医院工作紧张，经常连轴转顾不上吃饭，两年前沈听芹低血糖晕倒过一次。
那之后她身边就没断过糖果。
原来是裴知言一早备好的。
“师姐，你真有福气，能嫁给裴师兄这么细心周到的男人。”
她说裴知言周到。
可我从未体会过他的周到。
我拿起那把粉色雨伞，合上抽屉准备离开。
却不小心碰掉了裴知言桌面上压着的病历文件。
“哗”的一声，文件落了满地。
我连忙蹲下身捡起文件，重新归拢好。
目光却突然落在被压在下面的文件背面。
这是沈听芹备考护师的学习资料，她的字体娟秀规整，而下行批注知识点的字体遒劲流畅。
我认得出，是裴知言的字。
可在废弃的病历纸背面，他一行一行的仿照着她的笔迹，学着她吐槽的话。
“背题好难，上班好难～”
后面跟着一个哭哭的表情包，像是在逗她。
我捏着文件，愣住了。
“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