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夫君高中状元那天，我穿着新衣，笑着给街坊散喜钱，
“恭喜，宁娘子苦尽甘来，以后你可是状元娘子，记得关照我们。”
为供顾慕白科举，我不分日夜当绣娘赚钱，累掉了两个孩子。
那时顾慕白跪在我床前，对天发誓今后会千万倍对我好。
人人都道我苦尽甘来，我也这样以为。
直到顾慕白带着相府嫡女，站在我面前。
“芝芝，这是珍珍，也是我的未婚妻。”
人群传来一阵惊呼。
他把我拉到一旁，语气无奈，
“珍珍与你不同，她是相府千金，娶了她，我的仕途会更顺利。”
“至于你，珍珍承诺进门后会抬你做通房。”
“芝芝最乖了，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往日，我会乖乖听话，可这次，我不想让步了。
因为十日后，我与皇弟五年之约期满，
若我未寻得心爱之人，便要接受他的指婚。
……
我不语，顾慕白抓住我的手，声音急切。
“芝芝，你忍心看我寒窗十年苦读白费吗？”
这五年，不论酷暑严寒，还是生病难受，顾慕白都在刻苦读书。
我确实不忍，决定向他坦白，
“顾慕白，若我说我也能助你平步青云，你还会娶她为妻吗？”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哄笑。
“宁芝芝，你一个低贱的绣娘，拿什么让状元郎平步青云？”
“你一年赚得的银钱，不够状元郎打点上峰的孝敬钱呢。”
崔珍珍也笑了，笑得温柔又怜悯。
“我父亲是当朝丞相，我崔家百年基业。”
“而你只是一个下九流的绣娘……”
顾慕白点头，语气里带着施舍，
“你一个绣娘，让你做通房已经是抬举，你别不知足。”
我看向顾慕白，心里莫名有种钝刀割肉般又酸又痛的感觉。
殿试前，顾慕白抱着我承诺，要让我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他将我从正妻贬为通房，还要我感恩戴德？
崔珍珍看着我，玩味道。
“我还未进门，你的小妾就敢着红色衣服在我跟前炫耀，真没规矩。”
这件衣服，是顾慕白所赠，他特意叮嘱我，出榜那天穿。
一是庆祝他金榜题名，二是庆祝我们成婚五年。
我满心欢喜地穿上新衣，以为即将迎来我们新的开始。
结果等来的却是他始乱终弃。
顾慕白冷漠地看着我，
“芝芝，规矩不可坏，你犯错，就该罚。”
三个婆子将我压在地下，
“呸，**胚子，一个妾还敢穿红色。”
我死死抓着衣服，朝顾慕白求助，
“顾慕白，救我。”
可他转过头，对我视而不见。
几个婆子骑在我身上，一边扒衣服，一边拧我腰间软肉。
我痛到泪水直流，可身体的痛，远比不上心里的痛，
那个说要守护我一生的人，此刻正冷漠地看着我被当众扒衣服。
我被扒得只剩一件里衣时，崔珍珍带着人翩翩离去。
顾慕白对着围观的街坊，长鞠一躬，
“让诸位笑话了。”
“顾某与宁芝芝并未婚嫁，是她贪图我的权势，主动巴结我。”
“当然，顾某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为感谢宁芝芝多年照顾，我会纳她为妾，保她一生衣食无忧。”
我猛地抬头看向顾慕白。
我与他皆是孤儿，成亲时虽无高堂，但也对着山川大地拜了天地。
往日，我催他去府衙办婚书，他总笑着说，
“芝芝放心，此生我只爱你一人，有无婚书又何妨？”
我以为我们感情深厚，不需要一纸婚书证明，
却没想到，他只是为了高中后，方便甩掉我这个糟糠妻。
回想顾慕白的话，便觉得胸口被**般，又闷又痛，沉得我喘不出气。
我起身，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回到屋内，泪水如决堤般滑落。
原来，终究是我错付了。
顾慕白进来，见我落泪，手忙脚乱替我擦拭，
“芝芝，对不起。”
“今日种种皆是权宜之计，我爱的人只有你，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