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娘们！八十万！你买什么能花八十万！"
周浩拦住了她："妈，行了。"
他没拦是因为心疼我，他拦是因为催债的人可能还没走远，隔着门能听见。
周杰已经溜回了自己房间，门关得严严实实。
婆婆坐回沙发上，边哭边数落："我怎么摊上这么个儿媳妇……老二好歹是自己家骨肉，败家也是败自己家的钱，你一个外人，花起来倒不心疼……"
外人。
结婚五年，我在这个家里的身份，在婆婆嘴里就两个字。
外人。
周浩没有纠正她。
他坐到沙发另一头，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我站在原地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卧室。
关门之前我听见婆婆跟周浩说："这事你可得管好，别传出去让人笑话。"
周浩说："我知道。"
他知道什么？
他知道怎么管好面子。
至于我，是不需要管的。
我坐在床沿上，打开手机。
备忘录里，五年来记的东西密密麻麻，滑都滑不到头。
周浩几号体检要空腹，婆婆的医保卡在哪个抽屉，周杰的社保断了几个月要怎么补，壮壮过敏不能吃芒果，周浩领导**的**喜欢什么牌子的丝巾，周浩同事王哥的父亲住院该送什么。
全选。
删除。
你确定要删除全部内容吗？
确定。
第二天，闹钟照常响。
以前这个时间我已经在厨房了。小米粥要提前泡半小时，壮壮的鸡蛋要煮六分半钟才能溏心，婆婆不吃葱但要放姜丝，周浩的黑咖啡要用保温杯装好搁玄关鞋柜上，他出门顺手拿。
今天我躺着没动。
七点十分，周浩翻了个身，胳膊搭过来碰了碰我："饭呢？"
"你自己弄。"
他嗯了一声，像是没听清。过了几秒又问："粥熬了没？"
"没熬。"
他撑起半个身子看了我一眼，大概看到我表情认真，就没再说什么，自己爬起来去了卫生间。
我听见他洗漱完走到厨房，开了冰箱门，又关上。
然后是他在客厅喊的声音："妈，家里没牛奶了。"
婆婆从房间里应："不是上周刚买的吗？"
"喝完了。"
"那让沈苒去买啊。"
没人应。
我在卧室里翻了一页手边的书。
八点钟，壮壮的哭声准时炸开。
周杰的房间门一直没开过。这孩子每天早上是我叫起来的，给他穿衣服、喂早饭、送去***。
今天没人管他，他自己醒了，饿了，坐在地上嚎。
婆婆过去把他抱起来，抱了没三分钟自己先喘上了。她血压高，弯不了太久的腰。
"老二！你起来管管你儿子！"婆婆拍周杰的门。
门开了条缝，周杰探出半个脑袋，眼睛肿得跟桃似的："妈，我昨晚一夜没睡。"
"你没睡你儿子就不用吃饭了？"
门又关上了。
婆婆气得直拍大腿，回头冲着我卧室的方向喊："沈苒！壮壮你不管了？"
"二叔在家，让二叔管。"
"他管得了什么！他连自己都管不了！"
"那也不归我管。"
客厅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婆婆翻箱倒柜找东西的声响，柜门摔得砰砰响。她大概是在找壮壮的奶粉，但她不知道奶粉在哪个柜子里，因为五年来这些事全是我干的。
我听见她最后找到了奶粉罐子，但水壶是空的。
她又喊我："水壶呢？怎么没水？"
"按钮在壶底座左边，按一下就烧了。"
"我按了，它不亮。"
"插头在墙上，要先插上。"
她折腾了十来分钟，总算给壮壮冲了杯奶粉。
九点多，我出了卧室，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婆婆坐在沙发上，壮壮趴在她腿上，嘴边糊着一圈奶渍。
客厅茶几上摆着昨天我没收的碗筷，一只果蝇正在剩菜上转圈。
"你去哪儿？"婆婆问。
"出去转转。"
"壮壮还没送***呢。"
"今天是周六。"
婆婆愣了一下。
她连今天星期几都不知道。
因为这五年，她不需要知道。所有跟时间有关的事，该干什么、几号缴费、几号复查、几号开家长会，全在我那个已经被删掉的备忘录里。
我出了门。
走到楼下的时候，手机响了。
周浩。
"沈苒，**的**下周过生日，你订好礼物了没？"
"没有。"
"那你赶紧订，上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