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用她那把备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我正蹲在卧室地板上，从保险柜里往行李箱装文件。
门口传来两道脚步声。
一道是婆婆的，她走路脚后跟磕地板，咚咚的，六年了我听得出。
另一道轻飘飘的，踩着细高跟，不是我的。
“进来吧，这就是你以后的家。”
婆婆的声音透过玄关飘进来，带着我从没听过的那种温柔。
“阿姨，这样不好吧？嫂子她……”
“她？她马上就不是了。”
我把最后一份股权变更记录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
三家公司的注册文件、财务往来、房产证复印件、结婚证。
一样不少。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之前，我把客厅那个监控摄像头的角度微微转了三度。
刚好对准沙发。
01
我拎着行李箱走出卧室的时候，客厅里的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婆婆钱素芬穿着她那件枣红色开衫，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身后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白裙子，珍珠耳钉，拘谨地捏着一个米色手提包。
我认识她。
柳盈盈。
婆婆朋友的女儿，去年中秋在饭局上见过一次。当时婆婆拉着她的手夸了半小时，说她知书达理，比现在的年轻人强一百倍。
那天回家我问郑远洲，**怎么对一个外人那么热情？
他说，我妈就那样，你别多想。
我确实没多想。
“你……你怎么在家？”婆婆率先开口，表情从震惊变成不自在，再变成恼怒，前后不超过三秒。
“我在自己家，不能在？”
我把行李箱立好，看了一眼柳盈盈。
她低着头，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你收拾东西要走？”婆婆眯起眼睛打量我手边的箱子，语气忽然松弛下来，“走也好，省得我再开口，大家面子上过不去。”
她以为我在让位。
“阿姨……”柳盈盈轻轻拉了一下婆婆的袖子。
“怕什么，她早该走了。”婆婆摆摆手，大步走到餐桌前放下水果袋，“远洲跟你过了六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盈盈多好，家世好，人又乖，我儿子难道不该过得好一点？”
六年。
她把这六年的账算得很清楚。
但她从来不算另一笔账——六年前郑远洲名下没有一分钱，是我拿嫁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