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那一夜,沈怀瑾在沙发上坐了一整晚。
百合花的香气在黑暗中慢慢散去,桌上的菜早已凉透。
他一遍又一遍地翻看手机通讯录里顾明玉的名字,按下拨出键,又挂断,再按下,再挂断。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终于起身,走向卧室。
里面空荡荡的,顾明玉的衣服一件都不剩了,不仅如此,她的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她就像从来没有在这个家里存在过一样。
沈怀瑾站在卫生间门口,手里攥着那条自己用的白色毛巾,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十年的婚姻,十年的朝夕相处,什么都不剩了。
她不要了,连同他和这个家都被抛在身后。
他像行尸走肉一般去了医院。
人事科主任找到他。
“院长,这是顾医生的辞职信,麻烦您审批一下。”
沈怀瑾愣住。
她竟然连工作也不要了。
沈怀瑾接过辞职信,手指发颤。
他知道顾明玉这次是真的、彻底的、再也不回头地离开了他。
他现在只想知道她在哪里。
手机响了,是赵婉清打来的电话。
沈怀瑾盯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无比烦躁。
他按下接听键,赵清婉娇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怀瑾,你怎么还没来看我呀?我一个人在医院好无聊,你过来陪陪我嘛……”
那些从前听起来柔软可人的声音,此刻落在他耳朵里,却让他格外恶心。
都是因为赵婉清。
如果不是她,顾明玉不会走。
如果不是她,他不会一次次地伤害顾明玉。
如果不是她,他的家不会散,他的妻子不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现在不是没事了吗?”沈怀瑾的声音疏离,“以后没事不要找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传来赵清婉轻轻的抽泣声:“怀瑾,你……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沈怀瑾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想起顾明玉第一次上手术台的样子。
那是在医学院的附属医院,她是实习生,手抖得厉害,手术刀在手里像一片随时会掉的树叶。
他站在她对面做助手,低声说:“别怕,跟着我来。”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满是信任和依赖。
那种眼神,他后来再也没有在任何地方见过。
他还想起他们结婚那天。
她穿着白色的婚纱,笑得那么开心,眼眶红红的,说:“沈怀瑾,我把自己交给你了,你可不能辜负我。”
他当时信誓旦旦地说:“不会的,这辈子都不会。”
可是他辜负了。
一次又一次,把她推出去挡刀,让赵清婉在她身上练缝合,把她关进精神病区,给她注射那种让她痛不欲生的药物。
每一件事,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她的心。
他现在才明白,原来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伤害,是可以累积的。
不是每一次伤害之后道个歉、买个花就能翻篇的。
那些伤口会结痂,但痂下面永远留着疤。
而他在她的心上留下的,已经不是一个疤两个疤了,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再也找不到一块好皮肉了。
沈怀瑾用力地闭上了眼睛。
后悔吗?当然后悔。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一定不会在大会上说那些话。
他一定不会把她的手术案例署上赵清婉的名字。
他一定不会在病人家属闹事的时候把她推出去。
他一定不会让赵清婉在她身上练缝合。
他一定不会给她注射那些药物。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会站在她身边,护着她。
可是时间不会倒流。
顾明玉走了。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找到她,跪在她面前道歉,求她原谅。
他不奢望她一下子就能原谅他,只要她愿意回来,让他做什么都行。
顾明玉才是他最爱的人。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赵清婉是恩情,是责任,是他欠下的债。
而顾明玉是爱情,是他心甘情愿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可他偏偏为了还债,亲手把自己的爱情推下了悬崖。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好好查一查顾明玉可能去了哪里。
几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人却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你是沈怀瑾?”为首的人出示了一张证件。
“我们是市卫健委纪检组的,有人举报你涉嫌****、伪造医疗文书、非法拘禁及强制用药。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沈怀瑾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