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我飘在天花板下面，低头看着那具躺在手术台上的身体。
苍白、消瘦、了无生气。
白布盖到下巴，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脸。
我苦笑了一下。到最后还是没有攒够养母旁边那块墓地的钱。
凌晨的医院走廊安静得像坟墓。
我试着穿过窗户飘出去，身体却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只能在病房上空来回游荡。
然后我看到了苏清婉。
她大步走过来，衬衫皱巴巴的，眼眶发红，颧骨上有一道还没干的血痕。不是平时那种闲庭信步的从容，每次她露出这种表情，都是因为沈明玉。
她走到病房门口，顿了一下，然后直直朝我走过来。
穿过了我的身体。
她愣住了，猛地回头看向那片空气，抬起手看了看掌心，嘴唇动了动：
“不可能。”
然后一脚踹开了病房的门。
小满站在我的床边，手里攥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她看到白布下面我的脸，手开始抖，纸飘落在地上。
是一张奖状。
“三好学生”。
沈念不知什么时候来的，颤抖着手掀开白布，看到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瘫了下去。
“妈……他怎么不动了？不是说回家吗？”
苏清婉面无表情地给了沈念一耳光。
我飘到小满身边，伸手摸她的头。
手指穿过了她的头发，什么都摸不到。
“好孩子，我已经看到了。只是苦了你。”
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沈明玉走了进来，鼻尖红红的。
小满看到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拳砸在他身上：
“是你这个****！你当初害他入狱，如今又让他死在手术台上！”
沈明玉顺势倒在地上，眼泪哗地流下来，捂着脸啜泣。
“不是的……所有手术都有风险。整容手术虽然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的风险，可哥哥这辈子命不好，谁知道偏偏让他赶上了。”
我飘在天花板上看着他的表演，忍不住笑了。
命不好。
是啊，我命不好。
被换脸，替他坐牢，养母被他**，死在他的手术台上。全都是命不好。
沈明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门口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
“婉婉，你说对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胜券在握的温柔。
他知道自己不会被责怪。他只需要掉几滴眼泪，一切就会过去。
我飘到苏清婉身边，想看看她的表情。
我愣住了。
她在看白布下面的我。目光落在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一动不动。
她的手里攥着***术刀，指节因为握得太紧而发白。
她走到手术台边，低头看着我的脸，看额头上的烟头烫伤，看颧骨上的刮痕，看嘴角歪歪扭扭的缝线。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沈明玉。
沈明玉还坐在地上，仰着脸看她。
苏清婉蹲下来，看着他。
然后举起手术刀，狠狠地划上了沈明玉的脸。
刀尖从颧骨划到下颌，皮肉翻开，鲜血涌出。
沈明玉的尖叫声几乎掀翻了天花板：
“婉婉！你划错人了！”
苏清婉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起来推到墙边，从地上捡起一摞文件摔在他脸上。
“你自己看。”
沈明玉的脸白了。
苏清婉松开他，退后一步，声音在发抖：
“是你，**了沈野的养母，你的亲生母亲。”
“是你，暗地里和监狱用我的名义打招呼，让沈野生不如死。”
“是你，告诉我捐肾的人是你，抢占救命之恩。”
“还是你，亲手把沈野送上手术台，害死了他。”
她举起那把还在滴血的手术刀，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