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智齿发炎的第七天，我给牙医丈夫发去消息：

顾宗年，我牙疼。

下班回家时，他却照例给我带了甜品。

结婚五年，一千八百二十五天，他买了***十份甜品。

我曾以为，这是他表达爱意的方式。

哪怕不喜欢，我也会满心欢喜地吃掉。

直到第二天，我去医院挂号，顺路去他办公室想给他一个惊喜。

却看见他正小心翼翼地托着我闺蜜的下巴。

眸中是我从未见过的紧张和宠溺。

“昭昭，不能再多吃了，快蛀牙了。”他顿了顿，“你吃一块，剩下的我带回去给云雪。”

闺蜜有些犹豫：“这样真的好吗？她不喜欢甜食诶，而且还是我吃剩的......”

他低笑一声，“我带回去的，她都会吃。”

“这么多年，她不是一直都没发现吗？”

我攥紧手里的挂号单，转身去了隔壁的私人诊所。

在等待拔牙的间隙，让律师替我拟好离婚协议。

烂掉的婚姻，就像坏掉的牙，拔掉就不会疼了。

......

拔完智齿，我咬着止血纱布回家。

刚想从冰箱里翻出冰袋，玄关的门忽然开了。

顾宗年先进门，左手拎着甜品，右手挂着个女士包。

沈昭昭跟在后面，低头换鞋。

以前没在意的细节，现在清晰得刺眼。

换好鞋，顾宗年顺手揉了揉沈昭昭的头。

她娇嗔瞪他一眼，他低笑着回房换衣服。

沈昭昭抬头看见我，立刻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沙发上。

那姿态，倒像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她一脸惊讶，“云雪，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咬着纱布，含糊道：“请假了。”

她听出我声音不对，凑过来压低声音调侃：

“前天你还在问我声音怎么夹，今天就学会啦？”

我扯了扯嘴角：“名师出高徒嘛。”

沈昭昭愣了一下，讪讪笑道：“云雪，你也太会夸了。”

这时，顾宗年换好衣服走过来，把一块芒果千层放到我面前。

“今天运气不错，买到你喜欢的芒果味。”

我垂眼盯着那块蛋糕，胃里一阵翻涌。

“我记得，喜欢芒果的......是昭昭吧？”

顾宗年动作一顿，皱眉：

“你平时不是都吃吗，今天挑什么？”

“我今天不想吃。”我推了推盘子，“昭昭，你吃吧。”

沈昭昭眼睛一亮，刚伸手，就被顾宗年冷声打断。

“不行。”

他盯着我，脸色沉下来。

“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你转手送人，什么意思？”

我抬眼看着他，“顾宗年，我芒果过敏。”

顾宗年神情僵了一下，喉结滚了滚，语气冷下来：

“不想吃就直说，找借口有意思？”

我差点笑出来。

他记得她喜欢芒果，却不记得我芒果过敏。

顾宗年脸色难看，一把抓起盘子，转身就要扔。

“顾宗年。”我叫住他，“你不是最讨厌浪费食物吗？”

我伸手夺过蛋糕，递到沈昭昭面前。

“昭昭，别浪费，你吃。”

顾宗年脸色彻底黑了，一把抢过蛋糕砸进垃圾桶。

他怒视着我，咬着后槽牙：

“昭昭牙不好，不能吃甜的，你不知道？”

我摸着发麻的右脸，冷冷看着他：

“顾宗年，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替她质问我？”

顾宗年被堵的一噎。

沈昭昭立即出来打圆场，“云雪，你别误会。”

“前几天我在医院说牙疼，宗年顺便帮我看了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不让我吃甜的，也是医生的职业习惯，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只觉得讽刺。

五年来，两百五十份甜品。

他们在同一家医院，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到底背着我在一起多少次？

伤口隐隐作痛，我抽回手，平静开口：“我也牙疼。”

沈昭昭愣住。

我当着他们的面，吐掉嘴里的止血纱布。

“我今天，一个人去拔了智齿。”

沈昭昭尴尬地问，“云雪，你怎么不跟我们说？”

我打断她，“说了，你们在意过吗？”

我看着她发白的脸，又看向僵住的顾宗年。

“还有，沈昭昭。”

“像你这种天生会对别人老公撒娇的本事，我学不来。”

“勾引男人这件事，我确实不如你。”

顾宗年脸色骤变，厉声呵斥：“江云雪，你够了！”

沈昭昭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拽住他的衣角。

“别说了......宗年，别说了......”

她抹了把眼泪，哽咽道：

“我突然想起医院里还有份病历没写，我、我先回去了。”

话落，她哭着转身往外跑，连包都没拿。

顾宗年下意识要追。

可她关门前，红着眼把他推了回来。

“你别送了，好好跟云雪聊聊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