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他沉默片刻:“那我让人守着,不会弄坏。”
助理走过来,伸手去拿我的包。
我往后退,后腰撞到妆台,粉盒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谢砚扣住我的肩,力道恰好让人挣不开:“宁枝,今天别逼我难看。”
他从我包里取走钥匙。
抽屉拉开时,那枚缝在纱角的小铜路牌,轻轻磕在木板上。
宴会厅的门虚掩着,里面已经坐满宾客,谢家的亲戚隔着门缝打量我。
我换上备用礼服,手腕上的红痕被翡翠镯子压住,疼意一下一下跳。
陈窈挡在我身前,声音发颤:“你们怎么能抢她外婆的头纱?那不是普通东西。”
谢母笑得很淡:“陈小姐,年轻人说话别太满。宁枝嫁进来,什么不是谢家的?”
我爸妈坐在旁边。
我妈拉了拉我的手,压低嗓子:“忍忍吧,今天这么多人,别让亲家下不来台。”
我看向她:“外婆的头纱也要忍吗?”
我妈眼神闪开:“你外婆要是还在,也希望你婚礼顺顺利利。再说谢砚条件这么好,你别因为一块旧纱犯糊涂。”
我爸端着茶杯,终于抬头:“谢家给的彩礼够体面,亲戚都来了,你现在闹,丢的是我们家的脸。”
原来我在意的东西,只要不能换成体面,就都不值钱。
司仪匆匆进来,额头全是汗:“谢先生,新娘这边能入场了吗?前面流程已经拖了。”
谢砚站在门口整理袖扣,面色恢复了平静:“五分钟。”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扫过我的脸:“补个妆,待会儿别哭。镜头会拍特写。”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他第一次带我见朋友。
饭局上有人开玩笑,让我讲讲怎么追到谢砚。
他却把酒杯放下,淡淡一句:“她坚持,我刚好觉得合适。”
那晚回家,我问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廉价。
谢砚在玄关换鞋,背影清冷:“事实而已,宁枝,你不用把每句话都往坏处想。”
后来他送了我一支钢笔赔礼,笔帽上刻着一条小路。
我又原谅了,太容易了。
林蔓蔓从隔壁休息室出来,披着我的长纱,纱角那枚小路牌垂在她腕边。
她眼睛还有点红,脸上却带着柔软的歉意:“宁枝,真的不好意思,谢砚非要帮我,我也拦不住。拍完这组就还你了,好吗?”
我盯着她腕边的小路牌:
“摘下来。”
“什么?”
“那枚路牌,摘下来还我。”
谢砚眉头压低:“宁枝,别在这里为难她。”
林蔓蔓轻轻咬唇:“是不是这个小牌子很重要?我不知道,我马上摘。”
她手忙脚乱地扯线。
那枚小路牌是谢砚亲手缝上去的,针脚密,扯不开。
她越急,蕾丝裂得越长。
我喉咙发紧,伸手去拦:“别扯。”
谢砚挡在林蔓蔓身前,扣住我的手腕:“够了,她已经在道歉。”
细细一声裂响。
外婆留下的蕾丝从纱角撕开,小路牌掉到地毯上,滚到谢砚鞋边。
林蔓蔓眼泪落了下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宁枝,你别怪谢砚,是我太笨了。”
谢砚弯腰捡起路牌,指腹擦掉上面的灰,递给我:“纱可以修,别把事情闹大。”
我捏着那枚变形的路牌,掌心被边缘硌出一道血印。
宴会厅里忽然传来宾客的起哄声。
有人隔着门笑:“新郎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去接林小姐了?”
另一个声音更响:“谢砚和蔓蔓站一起才像一对,当年要不是许家插一脚,今天新娘是谁还不一定呢。”
陈窈气得要冲出去,被我拉住。
谢砚也听见了,可他只是看向我,语气带着警告:“他们喝多了,别较真。”
手机在手包里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婚礼**的流程单。
新娘入场曲下方,有一行被划掉的备注。
“若林蔓蔓婚车迟到,谢砚亲自调整宁枝车队避让,确保林方吉时不误。”
备注时间,是半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