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冷静期最后一天，我从海城飞回南城。

民政局门口，谢砚已经等着了。

他瘦了很多，西装肩线空了一点，手里没有花，只拿着证件袋。

我走过去：“进去吧。”

他看着我，眼里布着血丝：“林蔓蔓，我昨晚把那条路走了一遍。”

我没接话。

他低头笑了一下，笑意很涩：“从酒店到窄桥，再倒回那十公里。我以前以为只是路，现在才知道，你那天坐在车里是什么感觉。”

我把***递给工作人员：“办离婚。”

工作人员核对资料时，谢砚的手停在签字栏上。

笔尖悬了很久。

我偏头看他：“需要我提醒你吗？”

他闭了闭眼，签下名字。

离婚证盖章的声音很轻。

红本换成了另一本红本。

我接过来，放进包里。

谢砚却还坐着，指尖按在桌面，像没有力气站起来。

工作人员提醒下一位。

他才起身，跟着我走到门口。

阳光落下来，他眼睛微微眯起：“林蔓蔓，我能不能送你去机场？”

“不用。”

“那吃顿饭吧，就当告别。”

“没必要。”

每一句都很短。

像从前他回我的消息。

谢砚终于尝到那种滋味。

手机响起，是谢母。

他接通后，谢母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离了没有？离了就赶紧回来，林家那边出事了，蔓蔓把当年你替她垫钱的记录放到网上，说你婚内纠缠她。”

谢砚脸色骤然沉下。

我脚步顿住。

他挂断电话，第一反应竟然看向我：“这件事我会处理，不会牵连你。”

我淡淡点头：“好。”

谢砚回到公司时，网上已经炸开。

林蔓蔓发了长文，把自己写成被旧爱纠缠的受害者。

配图里有谢砚当年给她转账的记录，也有婚礼当天他替她调整车队的视频。

评论骂声汹涌。

公司公关部等他拿主意。

谢砚翻完所有截图，声音冷到发硬：“发完整时间线。”

法务迟疑：“完整时间线会暴露您婚礼当天确实优先处理林小姐。”

谢砚把手机扣在桌上：“发。”

那份时间线发出去后，**反转得很快。

林蔓蔓当年隐瞒已婚身份向谢砚求助、许家车队违规占桥、婚礼当天故意借头纱的聊天记录，全被摆出来。

谢砚也没被放过。

所有人都看见，他怎样为了所谓旧友，让自己的新娘退让。

谢氏股价跌了三天。

谢母冲到办公室，把一叠报纸砸到他桌上：“为了林蔓蔓，你连谢家的脸都不要了？”

谢砚捡起其中一张。

标题刺目。

“新郎护旧爱，婚礼现场新娘离席。”

他忽然很轻地开口：“不是为了她，是我该还。”

谢母怔住。

他把抽屉拉开，里面放着那枚刮花的铜质路牌。

“妈，她没有闹，是我把她逼走的。”